他指着辰楠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我是奉命押送他们来劳动的！你敢阻拦我执法，你是不是想包庇他们？”
一顶要命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这要是换做一般的大队干部，早就吓得腿软了。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包庇黑五类的罪名，谁也承担不起，全家都得跟着倒楣。
果然，此话一出。
围观的社员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几步。
谁也不想沾染上这天大的麻烦。
辰东北上前一步，挡在辰楠身边，沉声说道：“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们胜利大队一向坚决服从上级的指示！”
辰楠却是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示意大伯退下。
他直视着黑脸汉子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扣帽子？你还嫩了点。”
“既然是上面派下来劳动的，那他们现在的归属，就是我们胜利大队。”
“公社的文档上写得清清楚楚，人交接后，由大队全权负责监管。”
辰楠一步步逼近黑脸汉子，身上的压迫感尤如实质，让人喘不过气来。
“人在我的地盘上，该怎么管，该怎么骂，该怎么罚，那是我辰楠的事！”
“用不着你一个外人在这里越俎代庖！”
“你把人在我的村口打出个好歹来，眈误了明天的劳动生产，这笔帐算谁的？”
“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
辰楠的声音陡然拔高，尤如洪钟大吕，震得黑脸汉子耳膜发疼。
一番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坚决的立场，又将对方的嚣张气焰彻底打压了下去。
黑脸汉子被辰楠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虽然横，但也不傻。
眼前这个年轻的村支书，不仅力气大得吓人，而且懂政策不吃亏，根本不是好惹的茬。
真要把事情闹大了，他一个押送员也绝对落不到好果子吃。
“行！你牛！”
黑脸汉子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册，狠狠地拍在辰楠的胸口上。
“人交给你了！一共十五个，一个不少！”
“辰支书，你可要让他们好好劳动！”
“这些人可都是冥顽不灵的刺头！特别是那个姓叶的！”
黑脸汉子恶狠狠地指了指叶擎天。
“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走！”
黑脸汉子捡起地上的皮带，灰溜溜地爬上了卡车。
另一个押送员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钻进了驾驶室。
“轰隆隆——”
卡车喷出一股黑烟，掉了个头，像逃命一样驶出了胜利大队。
留下一路的尘土和呛人的尾气。
直到卡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村口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通起来。
但气氛却依然压抑得可怕。
那十五个被下放的人员，互相搀扶着站在路边。
象是被遗弃的孤儿，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疲惫。
社员们看着他们，就象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把手。
“大队长，支书，这……这些人咋弄啊？”
第四小队队长张孝忠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看着就病歪歪的，干活够呛啊，别再死在咱们大队了。”
辰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四周。
他看到社员们眼中的恐惧，看到知青们躲闪的目光。
甚至看到几个调皮捣蛋的半大小子正跃跃欲试，想要拿土块扔这些“坏人”。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都闲着没事干是吧？”
辰楠的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上工的时间到了！今年的麦子不用收了？地里的草不用锄了？”
“公社给咱们大队的生产任务，你们都完成了吗？”
“该下地干活的，立刻给我下地去！”
“该回家做饭的，赶紧回家生火！”
“谁要是再在这里看热闹，瞎嚼舌根，今天的工分全部扣光！”
这一嗓子，直接震慑了全场。
辰楠在胜利大队的威望，那是靠着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也是靠着带着大家吃饱饭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