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娣一把扔掉手里的书包,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
“哎呀!我才反应过来!停课了,不用考试了,那岂不是说……咱们可以天天在家里玩了?!”
这丫头从小就是个野孩子,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那是样样精通。
去公社上初中对她来说,简直就象是被关进了笼子里的野猴子,天天浑身难受。
刚才她生气,只是因为觉得考试泡汤了,买新衣服的希望没了。
现在转念一想,不用上课,不用听老师在讲台上念经,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往公社跑,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对啊!”冬娣的眼睛也亮了,一扫刚才的阴霾,“哥,是不是不用做家庭作业了?”
胜娣更是高兴得拍起了小手,跑到黑豹身边,一把抱住狗脖子,笑得象朵花:“太好啦!我可以天天和黑豹玩了!”
“野丫头就是野丫头!”
春娣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一眼,但在夏娣的感染下,她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辰楠看着这几个瞬间变脸的妹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几个丫头的心可真够大的,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一眨眼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都给我听好了!”辰楠板着脸,但在妹妹们看来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玩归玩,谁要是把活干砸了,或者把功课落下了,晚饭的肉可就没她的份了!”
“保证完成任务!”
夏娣举起右手,像模象样地敬了个礼,然后一把拉住秋娣和冬娣的手,大声喊道:
“走走走!咱们先去后院摘黄瓜去!我都馋了好几天了!”
“我也去我也去!”胜娣迈着小短腿,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
看着几个妹妹欢呼雀跃地冲向后院,辰楠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只要能让这些妹妹开开心心地活着,他做的一切就都值了。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帘被推开。
辰东南背着手走了进来。
李秀兰跟在他身后,腰上系着个围裙。
屋檐下,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停下了手里正在编的竹框,抬起头,一脸担忧地看向辰楠。
刚才院子里的动静不小,几个丫头又哭又笑的,他们怎么可能听不见?
“小楠啊,”辰东南声音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这……到底是咋回事?我在屋外听着,怎么感觉这风向不对啊?”
李秀兰也赶紧开口,“刚才我去自留地里摘菜,远远就听见村头那边有人在敲锣,动静大得很。”
“回来的路上,碰见你大伯,他说公社那边……”
老爷子在屋檐下咳嗽了两声,敲了敲手里的旱烟锅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与沧桑。
“小楠,你现在是咱们大队的支书。这大队里的事,你可得心里有本帐。”
“今天中午王长风那小子带着人在大队部闹事,被你给压下去了。可这外面的风要是刮进来,咱们胜利大队能顶得住吗?”
老太太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保佑咱们一家平平安安的,可千万别出啥乱子啊。”
“奶奶,以后可不能说这话,这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辰楠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四位长辈,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家人,不管什么时候,他们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这个家,是村里的安稳。
辰楠走上前,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给父亲递过去,然后又拿出火柴,亲自给父亲点上。
“爸,爷,奶,妈。”辰楠的语气异常沉稳,每一个字都象是一颗定心丸,稳稳地砸在长辈们的心头。
“外头确实出了点事。”辰楠没有隐瞒停课的事实。
把事情跟他们大致说了下,让他们不用担心胜利大队。
“这……是个啥意思?”辰东南猛吸了一口大前门,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虽然他在京城的轧钢厂当过多年的三级钳工,见识比一般农民广,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心里还是没底。
“具体啥意思,咱们老百姓不需要管。”
辰楠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霸气,“咱们只要记住一点:天王老子来了,饭也得一口一口吃,地也得一锄一锄种!”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给长辈们投下一片安稳的阴影。
“我是大队的支书,这大队就是我说了算!”
“不管外面怎么样,但这里是胜利大队。”
“只要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