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砸门声的,是一个女人尖锐刺耳、充满愤怒的叫骂声。
“有没有喘气的!给我滚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堂屋里的温馨。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春娣和夏娣的脸色微微一变,互相看了一眼。
“坏了……”春娣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是不是打得太狠,惹麻烦了?”
毕竟还是孩子,虽然打架的时候威风凛凛。
但现在一听到外面那凶神恶煞般的大人声音,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担忧。
她们怕给家里惹祸,怕连累父母被别人指着鼻子骂。
几个妹妹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辰楠。
不仅是妹妹们。
辰东南也放下了烟袋锅,眉头紧锁地站起身。
李秀兰则是略微紧张地擦了擦手,想着一会儿要是对方闹起来,自己该怎么赔礼道歉,怎么把这事儿给平息下去。
毕竟,自家孩子把人家六个儿子全打成了猪头,这事儿放在哪个当妈的身上,恐怕都得拼命。
辰楠慢慢地站起身,抽出挂在腰间的毛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
他的眼神异常平静,深邃得象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甚至还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爸,妈,你们坐着别动。”
辰楠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面露担忧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微笑。
“春娣,夏娣,你们怕什么?”
辰楠伸出手,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刚才大哥不是说过了吗?”
“咱们辰家,不惹事,不怕事。”
“打了就打了,那是他们活该。”
辰楠将手里的毛巾往桌子上一扔,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妹妹们安心吃饭。”
“这天要是塌下来——”
辰楠顿了顿,高大宽阔的背影在煤油灯的拉扯下,显得无比伟岸。
“有你哥我在上面顶着呢!”
“砰!砰!砰!”
砸门声依然在继续,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
辰楠走到院子里,黑豹已经弓起腰,对着大门发出了低沉的咆哮,龇开了锋利的獠牙。
辰楠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那扇不断震动的木门。
听这动静,看这架势。
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到。
绝对是王家人带着那几个被打成猪头的宝贝儿子,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有趣……”
辰楠冷笑了一声,伸手握住了门闩。
“吱呀——”
厚重的院门被缓缓拉开。
沉闷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春日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院门外,火把的亮光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松明子燃烧的“劈啪”声,伴随着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交织。
辰楠站在门口。
高大挺拔的身躯,尤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影。
他单手扶着门框,深邃的黑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冰冷彻骨的寒霜。
他的脚边,大黑狗“黑豹”低伏着身子。
喉咙里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锋利的犬齿在夜色中闪铄着寒光。
门外,乌泱泱站着十几号人。
全都是王家村的壮劳力,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甚至还有人举着生锈的铁叉。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几个满脸算计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四十岁那样子,是王家这一辈里最出挑的王长令。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三角眼里闪铄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精光。
旁边站着的,是他的几个兄弟,也都是一肚子坏水的滑头。
他们今天纠集这么多人来,可不单单是为了几个小兔崽子打架的事。
王家人心里一直都憋着一股气。
上一任大队长,就是他们王家的。
自从王大鹰退下来后,这大队长的位置就落到了辰东北手里。
辰家那么多人当小队长,肯定与辰东北有关。
如今辰楠这个毛头小子,居然还凭着那不知哪来的本事,当上了村支书!
这件事或许也与辰东北有关!
现在胜利大队,几乎成了他们辰家的天下。
大队长是大伯,几个堂哥都是小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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