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建民把铁摇把插入车头的孔洞里,双臂肌肉猛地鼓起,腰部发力,用力摇晃起来。
“吭哧——吭哧——吭哧——”
随着摇把的飞速转动,大铁牛的发动机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整个拖拉机剧烈地颤斗起来。
发动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突突突”声,彰显著它强大的马力。
“上来吧!四哥带你兜风去!”辰建民大笑着拔出摇把,利索地跳上了驾驶座。
辰楠笑了笑,伸手抓住车厢边缘,毫不费力地一跃而上,稳稳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这点动作对他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拖拉机轰鸣着驶出胜利大队,沿着颠簸的土路向公社方向开去。
辰建民一路上威风凛凛,热情丝毫不减,嘴里叭叭地说个不停。
“小楠,你说那些城里来的知青,能干得了咱们乡下的农活吗?”
“我可是听人说了,那些城里娃娃细皮嫩肉的,走两步路都喘,别到时候下地干活哭爹喊娘的!”
辰楠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前方不断倒退的干枯树木,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四哥,咱们胜利大队现在可不养闲人。”
“不管他们是城里来的少爷还是小姐,到了咱们的地盘,就得按咱们的规矩办事。”
“要是踏实肯干,咱们不亏待他们;要是想来咱们这儿当大爷,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后悔!”
辰建民一拍大腿,大声叫好:“对!就该这样!有你这句话,四哥我心里就踏实了!”
“外人都称咱们辰家有四魔,这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谁敢在咱们大队刺挠,我第一个不答应!”
拖拉机在路上弛骋,期间辰建民上了个小号,拖拉机司机也就换成了辰楠。
一个多小时后,大铁牛轰鸣着开进了公社的大院。
刚一开进去,眼前的景象就让辰建民踩下了刹车。
只见原本宽敞的公社大院里,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公社下面十八个大队的人全都来了。
一排排破旧的牛车、骡马车整整齐齐地停靠在院子的边缘。
那些拉车的大黄牛无精打采地嚼着草料,时不时地甩着尾巴驱赶春日的寒蝇,还拉下几坨热气腾腾的牛粪,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每个大队派来接人的社员,都手里举着一块木板或者硬纸板做的牌子。
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各自大队的名字。
什么“红旗大队”、“向阳山大队”、“石碾子大队”,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而辰楠和辰建民由于出发得急,压根就不知道接人还要写牌子,两人双手空空,什么都没准备。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气场。
当胜利大队的大铁牛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大院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红色的车漆、巨大的轮胎、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那些破败的牛车面前,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形成了绝对的降维打击!
各大队的人看到这台拖拉机,眼中纷纷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羡慕和酸涩。
向阳山大队的队长王铁柱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睛都看直了。
石碾子大队的大队长周干看着那拖拉机,眼睛都挪不开了。
红旗大队的大队长李长顺也是一脸酸溜溜的表情,酸得牙根都痒痒。
“哟!这不是胜利大队的辰家四魔嘛!今天怎么不是你来开拖拉机?”李长顺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
辰家老大辰建设外号大魔,其馀三兄弟是二魔三魔四魔,在周边大队早就传开了的。
辰建民利索地跳落车,拍了拍车头,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李大队长,瞧您说的,咱们大队的宝贝疙瘩,我师父在的时候,肯定是我师父开了。”
辰楠也从车上跳了下来,他面带微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大前门香烟。
他走到几个大队长面前,熟练地散起烟来,举手投足间透着超乎年龄的成熟与世故。
“各位叔伯,来来来,抽根烟提提神。”
王铁柱很自然地接过大前门,放在鼻尖深深地闻了闻,竖起了大拇指。
“你是……?”
其馀大队的人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年轻人谁啊?
他们之前并未见过此人,难道是陈老四带来见世面的?
辰建民站了出来介绍:“这是我们胜利大队新上任的书记,是我辰家人,叫辰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