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升的太阳驱散了田野间的薄雾,照亮了胜利大队。
一种久违的安宁感笼罩着后山的小麦地。
地里除了昨日留下的狼借,再无新的破坏痕迹。
那两个在地头守了一夜、顶着黑眼圈的民兵小王和小张,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着酸涩的眼睛,彻底相信了辰楠的判断。
野猪群,真的被赶回深山,暂时不会再来祸害了。
若非如此,昨晚肯定有野猪下山。
这个消息很快在大队传开,那些原本对辰楠“野猪不会再出来”的说法还将信将疑的人,此刻也彻底服气了。
辰楠的威信,在无形中又攀升了一大截。
然而,大队的安宁,并不属于另一个人——王二狗。
从这天开始,王二狗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什么叫“在村里没法过日子了”。
辰家四兄弟——建设、建国、建军、建民,象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开始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特别关照”。
这关照,简单、直接、且充满了力量。
早上,村头老槐树下。
王二狗刚揉着惺忪睡眼,想去村口溜达一圈,看看能不能蹭点啥。
迎面就撞见了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干活的辰建设。
辰建设身材高大,是四兄弟里最沉稳的,但此刻眼神却冷得很。
他停下脚步,挡在王二狗面前。
王二狗心里一咯噔,想绕道走。
“王二狗,”辰建设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我昨天放在这树下的半筐草绳,是不是你偷了?”
王二狗一愣,连忙摆手:“建设哥,冤枉啊!我哪有偷你的草绳!我都没看见!”
“没看见?”辰建设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二狗的衣领,“有人看见你昨儿傍晚在这转悠!肯定是你拿的!敢偷我们辰家的东西?找打!”
说罢,根本不容王二狗分辩,砂钵大的拳头就招呼了过去,虽然没往死里打,但拳拳到肉,专挑屁股、大腿这些肉厚的地方,疼得王二狗嗷嗷直叫,连连求饶。
最后,辰建设象是出了口恶气,松开他,拍了拍手:“下次再敢手脚不干净,打断你的腿!”说完,扬长而去。
王二狗瘫在地上,龇牙咧嘴,心里明白,这哪是什么草绳,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他之前的举报!
中午,村中水井边。
王二狗提着个破桶,想去打点水。
刚把桶放下去,辰建国和辰建军两兄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王二狗,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辰建国指着井沿,“没看见这地儿我刚扫干净?你这一脚泥巴全踩上来了!”
王二狗低头一看,井沿确实有点湿泥,但绝不是他一个人踩的。
“建国哥,这……这不都是我踩的啊……”
“还敢顶嘴?”辰建军脾气更暴,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我哥说就是你踩的就是你踩的!找打!”
兄弟俩也不真下死手,就是连推带搡,拳脚相加,把王二狗当成沙包一样在水井边“操练”了一番,引得几个来打水的妇人掩嘴偷笑。
王二狗被打得晕头转向,水桶也打翻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下午,田间地头。
王二狗想躲到地里干活,避开辰家兄弟。
没想到,负责这块地生产的记分员正是辰建民!
他虽然脚崴了还没好利索,拄着根棍子,但指挥起王二狗来可是中气十足。
“王二狗!你他妈属蜗牛的?磨磨蹭蹭干嘛呢?这片草今天不锄完,工分别想要了!”
“王二狗!你那是锄草还是刨地呢?把苗都刨坏了!赔!”
“王二狗!去,把那边粪挑了!挑不完不准下工!”
只要王二狗稍有懈迨或者出错,辰建民的棍子就毫不客气地敲在他身上,骂声更是毫不间断。
王二狗被支使得团团转,累得象条死狗,心里那点侥幸和怨气,在一次次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渐渐被恐惧取代。
晚上,王二狗家里。
那破旧的院子外面。
天色已黑,王二狗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鼻青脸肿地回来。
刚想推门进去叫爸妈给他弄点好吃的。
可就在这时。
黑暗中,辰家四兄弟如同门神般,齐刷刷地站了出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王二狗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带着哭腔磕头如捣蒜:
“建设哥!建国哥!建军哥!建民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