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脸上、骼膊上、衣服上都沾了不少泥点水渍,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和光彩。
这大概就是童年该有的样子,简单,却充满生机。
不知不觉,带来的两个木桶和一个大簸箕都快装满了。
挥舞着大钳的“泥里虫”在里面层层叠叠,窸窣作响,估计得有二十斤上下。
“哥哥,你看!我们抓了这么多!”招娣指着满满的收获,脸上是劳动后的红晕和满足。
“是啊,太多了,桶都快装不下了。”来娣也兴奋地说。
辰楠看着妹妹们意犹未尽的样子,又看了看沉甸甸的“战利品”,知道该回去了。
主要是治愈了她们的伤心,爸妈是离开了,但哥哥留下来陪着她们。
他拍拍手,招呼道:“好了,小功臣们!今天收获满满,这些足够我们晚上美餐一顿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家喽!下次哥哥再带你们来抓!”
妹妹们虽然还想再玩,但听到“美餐一顿”和“下次再来”,也都乖巧地开始清洗手脚,穿上鞋子。
她们互相看着对方脸上的泥痕,指着对方花猫似的脸,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夕阳的馀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辰楠把所有小龙虾都装进了麻包袋里,轻轻一提就离开了地面。
招娣和来娣则是拿着空桶跟簸箕,其他妹妹们前后簇拥着往家里走去。
这个时间点也已经下工,田里并没有人。
辰楠一行人回到老宅。
老爷子坐在门外老槐树下乘凉。
看着这群浑身湿漉漉、却个个脸上洋溢着开心笑容的孙辈,尤其是那满满两桶平日里看都不愿多看的“泥里虫”,疑惑地皱起了眉。
“小楠,你们抓这么多这玩意儿回来做啥?鸡鸭也吃不完啊?”
辰楠神秘地笑笑:“爷爷,今晚加个菜,您就瞧好吧。”
老爷子并不知道他们是出去抓泥里虫,否则早就制止了他们。
这玩意死在田里也没人要,肉少腥味重,根本就难以下咽。
那么多饿肚子的人都没人吃它,可想而知泥里虫有多不好吃,若是好吃,附近的泥里虫早就被吃绝种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奶奶拄着烧火棍,围着木桶转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们这是把溪里的‘将军’(指小龙虾)的老窝给端了?弄这么多这玩意儿回来干啥,腥气烘烘的,鸡鸭吃了都嫌躁!”
辰楠把沉甸甸的木桶放在井边,笑道:“奶奶,这可是好东西,晚上咱们自己吃!”
“吃?”奶奶的音调都拔高了,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玩意儿能吃?净是壳,没二两肉,还一股土腥味儿!你们这些小娃娃,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这时,招娣、来娣和盼娣已经把家里几个破旧的盆子都拿了出来。
辰楠指挥着从井里打上清凉的井水,将“泥里虫”倒进大盆里先养着吐吐泥沙。
“奶奶,您就信我一回。”辰楠一边说,一边变戏法似的掏出几把用得快秃了毛的旧牙刷。
“我们把它刷洗干净,再做出来,保证好吃。”
看着孙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九个孙女一个个虽然浑身泥点、小脸脏兮兮,但眼睛却亮晶晶满是期待的模样,奶奶到嘴边的反对话又咽了回去。
她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行行行,你们就折腾吧!我看你们能弄出个啥花样来。”
话虽这么说,老太太却挽起袖子,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一只牙刷,“咋刷?是光刷肚皮?”
辰楠就知道老太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他连忙示范:“对,主要刷肚子和这些小腿缝隙里的泥,还有这大钳子也得刷刷。小心别被夹着手。”
于是,老宅的井台边,出现了一幅有趣的画面。
辰楠带着大妹招娣、二妹来娣、三妹盼娣,连同奶奶,五人围着几个大盆,人手一把旧牙刷,哗哗哗地开始给“泥里虫”们洗刷刷。
“哎呀,哥哥,它想咬我!”冬娣想要抓一只小龙虾玩,却差点被它钳到小手,吓得她后退几步。
“别怕,捏紧它的背。”招娣俨然是个小老师了,一边利索地刷着自己手里那只,一边抓起一只小龙虾给冬娣玩。
奶奶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一边刷一边还念叨:“这东西,活得还挺劲道……洗这么干净,要是不能吃,看你们不白费功夫!”
胜娣蹲在盆边,用小手试图去抓水里游动的小虾,被奶奶轻轻拍开:“幺妹,边上玩去,小心它夹你手指头!”
人多力量大,说说笑笑间,一大盆“泥里虫”在大半个小时后就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