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户。”
“第十一页,郑家佃户,非东岬民。”
她的声音不高。
却一刀一刀往下落。
“三十七户早已迁离东岬。”
“十一户死于旧年海匪焚湾。”
“二十六枚指印,来自郑、梁两家佃户。”
“另有八枚重复。”
她抬头,看向那名呈册旧臣。
“死人按的?”
殿内无人说话。
李潇这才开口。
“死人按不了指印。”
他走下阶前,拿起那本联名册,扔在旧臣脚边。
“民生不是遮羞布。”
“拿死户挡海防,你们胆子比东鲁重炮还大。”
许初小声道:“重炮至少还响了一下。”
吕梁低头咳了一声。
差点没憋住。
姚广忠脸色冷了下来。
“书吏。”
“在。”
“标注。”
姚广忠道:“借民名阻海防,伪造死户指印,勾连郑梁盐田案。”
旧臣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臣不知情!臣只是代民陈情!”
李潇看向他。
“代哪个民?”
“活的,还是死的?”
那旧臣嘴唇发白,一个字也吐不出。
鸿安仍未动怒。
他看着李潇。
“继续。”
李潇取出第二份军报。
“菲莱青帆未退。”
“瀛洲新旗已起。”
“匠营舰载炮副板失窃,排水沟竹筒有瀛洲横纹。”
“旧太子宅废井,发现同制海蓝封蜡。”
他将竹筒拓纹、海蓝封蜡、青帆血布并排放在御案前。
三物纹路相接。
殿中旧臣脸色再变。
李潇道:“军械局、港口、旧太子暗线。”
“敌人的手,已经伸进三处命门。”
“诸位还要问,海防是不是虚耗兵力?”
他抬眼扫过文臣列。
“我也想问一句。”
“等敌船停到海门外,你们是拿嘴去堵炮口,还是拿联名册去糊船底?”
殿内彻底死寂。
这话不雅。
但很准。
鸿安看向殿外。
“仇汝风,宁鸣佩。”
两人入殿。
身上仍是陆上斥候装束,短刀、轻弩、窄袖。
仇汝风单膝跪地。
宁鸣佩跟着跪下。
鸿安道:“瑶光第七师,自今日起,入近海探哨体系。”
“你们不再只看山路、谷道、敌营。”
“还要看潮线、暗礁、船影、海匪烟火。”
仇汝风抬头。
“王爷,见匪杀不杀?”
殿中不少文臣一颤。
这人问话,像问今天吃几碗饭。
鸿安道:“先记巢,后断根。”
宁鸣佩低声道:“若匪杀民?”
鸿安看他。
“救民。”
“留活口。”
“带回巢线。”
仇汝风咧嘴。
“懂了。”
“先剥皮,再剔骨。”
姚广忠瞥他一眼。
“写入军令时,不许用这四个字。”
仇汝风闭嘴。
他就知道文官麻烦。
朝议刚要落定,殿外忽然传来急鼓。
三声短。
一声长。
瑶光急报。
众人齐齐回头。
一名斥候冲进大殿,膝盖带血,雨泥未干。
他跪地时,血在殿砖上擦出一道线。
“报!”
“东岬外七十里荒岛,宁鸣佩先遣小队探出人工码头!”
殿中猛地一震。
李潇上前一步。
“说清楚。”
斥候从怀里取出黑帆碎片、潮汐木牌、石缝铁渣。
“荒岛背风湾。”
“黑石码头。”
“石缝用铁汁灌死。”
“泊位可容大船三艘。”
“岸上有淡水井、旧炮痕、潮汐木牌。”
他把黑帆碎片放在地上。
碎片上残着两个字。
海煞。
殿内所有反对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