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营立刻静了。
温景明看向裂炮,又看向浅水里的旧船。
“错在哪里,写。”
书吏上前。
温景明逐条报。
“其一,炮座不稳。”
“其二,后坐无泄力。”
“其三,药包不防潮。”
“其四,海浪影响瞄准。”
“其五,船体受力未分散。”
鲁承火听完,仍道:“写再多,也是不成。”
温景明没接这句。
他看向官道。
“援军到了。”
马蹄声响。
许初和吕梁带着二十名天权火器骨干入坞。
许初下马,看了一眼裂开的甲板。
“哟。”
“还没打敌人,先把自己船打服了?”
几个年轻匠人憋住笑。
鲁承火脸色发青。
许初走上船,蹲下看炮座。
吕梁则先摸炮膛,再看药包,又量甲板裂纹。
两人都没急着说话。
姜铸炮问:“能改?”
许初拍了拍炮身。
“能。”
鲁承火怒道:“你懂铸炮?”
许初抬眼。
“我不懂你怎么把炮铸出来。”
“但我懂炮怎么把人打死。”
鲁承火被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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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梁取来木炭,在甲板上画线。
“炮不能硬坐。”
“陆地炮座吃地力。”
“船上没有地。”
“要让力走。”
他画出两道斜槽。
“炮座改滑轨。”
“炮身后退,铁链限位。”
“底下加横梁,横梁连船肋。”
“力分出去,别让一块甲板硬扛。”
许初接过炭。
“药量也不能照陆炮。”
“城上打远,船上先求准。”
“近海炮,减药。”
“外海炮,再另造长膛。”
鲁承火皱眉。
“药少,威力不足。”
许初指向水面。
“你先打中,再谈威力。”
这话糙。
但对。
姜铸炮眼睛亮了。
“后膛呢?”
吕梁道:“后膛加厚束箍,但不能照苏衍那套死叠。”
他指向东鲁裂炮残片。
“这东西就是反面教材。”
“束箍不均,药室憋死,炮不炸才怪。”
温景明立刻命人把残片搬近。
“拿苏衍裂炮做验样。”
“所有匠人都看。”
鲁承火没有再反驳。
他走近残片,摸过裂纹。
半晌,低声道:“他是药催得太狠。”
姜铸炮道:“所以咱们不赌命。”
许初咧嘴。
“对。”
“王爷要的是水师,不是海上烟花。”
这句一出,连鲁承火都没绷住,胡子抖了一下。
匠营气氛松了半寸。
温景明趁势落令。
“分四组。”
“姜铸炮总掌炮身。”
“鲁承火验膛壁与束箍。”
“吕梁改炮座、滑轨、限链。”
“许初定药量、射界、火器操法。”
他看向众匠。
“旧法不是废。”
“新法不是乱。”
“谁能让炮在船上响,谁就是水师匠官。”
这句话,比赏银管用。
匠人吃的就是手艺名。
三日后,第二次试炮。
旧船甲板被拆开重铺。
炮座改成铁木滑轨。
两侧加限链。
底下连三道横梁。
药包外裹油纸,再入铜皮小筒。
姜铸炮亲自点头。
“放。”
轰!
炮身后退。
滑轨吃力。
铁链绷直。
船身摇了一下,没有裂。
炮弹仍偏。
但偏得不远。
吕梁立刻报数。
“浪起时慢半拍。”
许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