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行刑中止,原因不写祥瑞,不写赦免。”
“写金袍真人入世,压刀止刑。”
“写其言神州气运不可尽归一处。”
“写其言杨坚有罪,罪在册上。”
“写其言只止此刀,不废王法。”
姚广忠低头。
“臣领命。”
鸿安又道:“杨坚改押天牢最深处。”
“重镣不卸。”
“罪服不换。”
“每日供水供食照死囚旧例。”
“不得私刑。”
“不得会客。”
“不得见杨宽。”
杨坚眼神骤动。
不能见杨宽。
这比一刀更狠。
真人看了鸿安一眼,却没有阻止。
鸿安继续道:“杨宽罪册另审。”
“旧王嫡系不得互相传话。”
“所有押送、供食、验锁,三方入册。”
“若有天道人影再入牢,也记名。”
最后一句落下。
刑部书吏手一抖。
金袍真人袖摆轻动。
像是有了半点笑意。
“镇域王,你不跪神迹。”
鸿安道:“本王跪过死人名册。”
真人道:“你会走得很远。”
鸿安道:“你会拦我。”
真人道:“若你吞尽天下异声,本座会拦。”
鸿安道:“那就记清楚。”
他向前一步。
金光压着他的肩,却没有压弯他的背。
“下一次,你再以天道压民命,本王不只立案。”
真人眸光微动。
“你待如何?”
鸿安抬眼。
“本王拆门。”
午门上空,金光忽然一震。
不是怒。
更像某个旧局,被这一句话撬动了边角。
北陵门打不开,就拆门。
天道门挡路,也拆门。
满城伏地。
唯有他站着。
金袍真人看着他。
片刻后,袖袍一落。
金光慢慢收回。
乌鸦恢复振翅,惊叫着飞离城楼。
旗面开始抖动。
尘灰落下。
百姓压住的哭声重新溢出。
刽子手手臂一软,刀哐当落在木台上。
他整个人跪倒,额头撞得砰响。
李潇的刀终于能拔出。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横刀挡在鸿安侧前。
姚广忠立刻冲到书吏旁,按住专册。
“封角!”
书吏手忙脚乱地上封泥。
刑部、军府、中枢三方印记同时压下。
《午门天道压刑案》。
第一卷,就在金光未散前封成。
杨坚伏在木枷下。
他看着真人,眼底没有谢意。
只有一种被剥开的冷。
他终于看清,自己不是天命之子。
只是天道制衡北境的一枚活子。
可子活着,总比死了强。
他嘴角动了动,像想笑。
下一刻,李潇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木枷。
“别笑。”
李潇低声道:“你现在连死都不由自己了。”
杨坚脸色一僵。
这句话,比骂他寇更扎。
杨宽在侧台看着杨坚被重新拖起,眼眶发红,却没有喊。
他听见了鸿安的令。
不得见杨坚。
父子两册,彻底分开。
金袍真人身后的光门开始淡去。
他最后看向鸿安。
“海上风已起。”
“北陵遗诏只是一半。”
“另一半,会召来真正的旧朝旗。”
鸿安道:“鸿泽?”
真人道:“鸿泽只是持绢之人。”
姚广忠猛地抬头。
李潇眼神一沉。
鸿安眯起眼。
“真主另有其人?”
真人没有回答。
他袖中落下一点金光。
金光落在黑铜令上。
黑铜令背面的暗字再次浮起。
真主不在陵中。
在海上。
这一次,暗字之后,又缓缓浮出第二行极浅的字。
字迹很细。
却让所有看见的人,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