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真人看着鸿安。
“你要把本座也入册?”
鸿安道:“北境治下,天道入世,也得留痕。”
台下伏地的许初牙关紧咬。
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可这一刻,他眼底终于有了火。
金袍真人没有怒。
金光反倒微微一缓。
他道:“你与旧朝诸王不同。”
鸿安道:“本王也不想和他们相同。”
真人道:“所以本座没有毁你的册。”
“没有抹你的罪。”
“没有赦杨坚。”
他转身,看向刑刀。
那口刀仍停在半空。
刽子手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掉,却悬在半空,没有落地。
真人道:“本座今日只止这一刀。”
鸿安道:“止到何时?”
真人看向南方。
那方向,是海门。
也是菲莱。
“止到海上风起。”
鸿安眸色一沉。
“鸿泽?”
真人没有直接答。
“北陵半片遗诏在你手中。”
“另一半在海上。”
“黑铜令已醒。”
“真主不在陵中,在海上。”
“你若杀尽陆上所有异声,海上那面旗便会借四海龙气而起。”
“届时,来的不是鸿泽一人。”
鸿安冷声道:“你放他走?”
真人道:“路早在旧朝时便开。”
“本座只是没有封死。”
姚广忠握笔的手一顿。
旧海门贡道。
菲莱青帆。
奉天遗诏。
北陵旧库。
全是旧朝先埋下的路。
真人没有创造鸿泽,却保留了让鸿泽出海的可能。
李潇终于挤出一句话。
“拿百姓的命,给天下留刀?”
声音很低,却像铁刮石。
金袍真人看他一眼。
“没有刀,便只有一只手。”
李潇眼底杀意更重。
“百姓不怕一只手。”
“他们怕刀砍下来。”
真人道:“若那只手永不松开,百姓也会窒息。”
鸿安抬手,止住李潇。
他看着真人。
“你说天地生机。”
“本王说人间活路。”
“你怕天下无异声。”
“本王怕百姓再被异声当柴烧。”
他指着鹿鸣名册。
“杨坚这把刀,已经砍过人。”
又指向南方。
“鸿泽那把刀,也已经出海。”
最后,他看向真人。
“你留下的每一线生机,都有人拿命来填。”
金袍真人沉默了。
金光里,那三段旧影慢慢淡去。
刑台上的名字却仍在。
一行一行。
没有消失。
真人垂目。
“所以罪仍在册。”
“民冤不抹。”
“王法不废。”
“杨坚不能再王东鲁。”
“杨宽不能再掌兵符。”
“河东不得以黑羽入中原。”
“鸿泽若借外邦兵入境,你可斩。”
鸿安问:“杨坚呢?”
真人道:“本座止这一刀,不赦其罪。”
“他当囚。”
“当见天下局未完。”
“也当活着看清,所谓天命不是他的私命。”
杨坚猛地抬眼。
他想说话。
可金光压住他的喉。
这一次,真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鸿安盯着真人许久。
刑场上,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低头。
等他退让。
等他在神迹前承认天道不可违。
可鸿安只是把刑册重新合上。
封泥未破。
朱批仍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抬手,按住册角。
“姚广忠。”
“臣在。”
“专册另立一卷。”
“名为《午门天道压刑案》。”
姚广忠心头一震。
“是。”
“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