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东门破后拒降,焚册毁据,致外城再战,证物,焚册灰。”
灰匣打开。
细灰在灯火下泛着暗色。
“四,宫门调亲卫护王突围,弃城弃民,证物,后渠木牌。”
木牌压下。
“五,奉天旧村被擒,王印残带在案,证物,王印残带。”
残带铺开。
那原本象征王号的残带,如今只剩断线。
“六,河东黑羽索人,外敌以三城粮石换其父子,证物,黑羽箭、河东文书。”
黑羽箭放在最后。
箭羽还带着旧雨痕。
殿中所有目光都落在那一排证物上。
败军木牌。
裂炮残片。
焚册灰。
后渠木牌。
王印残带。
黑羽箭。
每一件都不是刀。
可每一件都比刀更冷。
鸿安起身。
满殿百官伏低。
他俯视御案。
“此人是王,还是寇?”
许初第一个开口。
“寇。”
陆修紧随其后。
“寇。”
韩俊儒道:“寇。”
武将齐声。
“寇!”
文臣沉默一息。
随后,声音汇到一处。
“寇!”
姚广忠闭了闭眼,也伏地道:“寇。”
鸿安拿起王印。
朱泥已备。
定罪册翻到最后一页。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鸿安没有急着盖下去。
他看着那份河东文书,淡淡道:“河东以三城换人,不是怜杨坚活。”
“是怕杨坚死。”
“既然他们怕,那就说明这颗头,该落。”
他说完,王印按下。
啪。
声音不大。
却像把杨坚最后一点王号砸碎。
“杨坚,乱国逆首,亡命寇敌。”
“罪证已足。”
“民怨已明。”
“军心所请,可准。”
“定死罪。”
殿中百官伏地。
“王爷圣明。”
姚广忠再次叩首。
“臣请王爷明告天下。”
“处置杨坚,不为泄愤。”
“为依法定罪,为告慰亡者,为安抚旧民。”
鸿安道:“准。”
“诏书列六罪。”
“列证物。”
“列阵亡名册。”
“列陈冤入册。”
“不得只写一个斩字。”
“让天下人知道,北境杀人,先定账。”
他又道:“河东文书另入证匣。”
“旧王庭残纹另封密卷。”
“杨坚可审。”
“但死罪不改。”
“他身上的秘密,是北境要查的事。”
“他的罪,是天下已定的事。”
李潇低头。
“臣领命。”
午后。
奉天王城内外张贴安民告示。
第一张贴在宫门。
第二张贴在伤兵营。
第三张贴在旧东鲁册房。
第四张送入押俘营。
第五张,由快马送往奉天旧地集镇、鹿鸣关、东鲁都城旧衙。
告示不是空话。
上面列了六罪。
列了证物。
列了阵亡名册查验处。
也列了陈冤入册之法。
宫门外,百姓挤在木栏后。
有人踮脚看。
有人不识字,便让军吏念。
军吏站在木阶上,声音一遍遍传开。
“杨坚,乱国逆首,亡命寇敌。”
“鹿鸣驱军。”
“征铜铸裂炮。”
“焚册拒降。”
“宫门突围弃民。”
“奉天旧村被擒。”
“河东黑羽索人。”
念到“陈冤入册”时,人群里有人低低哭出了声。
伤兵营里,一名断臂老卒听完诏令,握住床边断矛,半晌没说话。
他身边躺着一个鹿鸣关退下来的年轻兵。
那年轻兵眼眶发红,低声道:“许哥,咱们那些死在豁口的人,名字也在册上?”
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