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鲁旧民听清。”
“北境不许你们今日撕囚车。”
“不是护杨坚。”
“是要让他活着进王城。”
“让这些账,当面审。”
“让鹿鸣、东门、宫库、火器营、奉天旧地,逐项定罪。”
“死人要名。”
“活人要粮。”
“旧地要法。”
集镇口安静下来。
一个东鲁旧吏从人群里走出。
他穿着旧官袍,袍角沾泥。
双手捧着一卷乡册。
“奉天东三乡户籍、田亩、征粮旧册。”
他跪在路旁。
“请北境接管。”
李潇没有接。
他看向韩俊儒。
韩俊儒上前,验封、验印、验册线。
确认无误后,才收下。
“入册。”
旧吏叩头。
紧接着,一个军户之后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杨氏旧令牌。
令牌边角被磨平。
他看了囚车一眼,忽然将令牌摔进泥里。
啪。
“我祖上守奉天。”
“我爹守鹿鸣。”
“我兄弟死在东门。”
他朝木楼上的北境旗跪下。
“往后只认奉天王令。”
集镇口的百姓陆续跪下。
不是向囚车。
是向北境旗。
是向那块写着安民军令的木牌。
杨坚终于低下头。
他闭上眼。
这一刻,他比在奉天旧村被铁索扣住时更沉默。
杨宽仍看着那面旗。
他眼中有不甘。
但他没有话可辩。
杨氏有败者风骨。
可风骨抵不过粮册、尸名、民锅、军令。
更抵不过活人要活下去。
黄昏前,囚车抵达奉天王城外押俘营。
营门三重。
第一重验人。
第二重验锁。
第三重验册。
守将接过李潇军令,逐字核对。
“杨坚。”
车内老人抬头。
“在。”
“杨宽。”
杨宽抬眼。
“在。”
守将看了一眼铁索封扣。
“封扣未破。”
“囚车未换。”
“押解队伍,沿途可有扰民?”
军吏答:“无。”
“可有百姓冲营伤亡?”
“无。”
“可有陈冤?”
书吏抱着三只木箱上前。
“征粮一箱。”
“征夫半箱。”
“征铜一箱。”
“失亲名牌四百七十三枚。”
“旧吏投乡册十一卷。”
守将沉默一息。
随后让开。
“入营。”
营内兵卒都知道押来的是杨坚父子。
有人眼里带火。
有人拳头握紧。
可军令挂在营门上。
不许围观辱骂。
不许百姓冲营泄愤。
不许私刑。
谁犯,斩。
于是,整座押俘营安静得像一座库房。
杨坚父子被押入铁栏营帐。
铁索扣上地环。
杨宽看向营外。
远处,城头火光亮起。
奉天王城的北境旗被夜风吹开。
杨坚坐在阴影里,忽然低声道:“宽儿。”
杨宽回头。
杨坚看着他。
“今日你认责,百姓记住了。”
杨宽道:“记住又如何?”
“杨氏已亡。”
杨坚闭了闭眼。
“亡国者,也要有人记得不是一窝鼠辈。”
杨宽沉默。
营外,书吏在灯下写押解记录。
“杨坚、杨宽由奉天旧地押至王城。”
“沿途百姓陈冤,军吏分册收录。”
“押解军纪未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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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东鲁乡册十一卷归入北境。”
笔落。
墨干。
城外仍有百姓未散。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