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雨救鹿鸣关,鸿安反手掐第二粮线
  “热的,新落不久,草料味重。”

    “有豆料碎末,不像空马。”

    “护队脚步?”

    “少,急,踩得乱,怕停。”

    “有两处脚印深浅不一,像是推车时打滑。”

    鸿安再问。

    “假旗那几路?”

    斥候抹了把脸上的雨。

    “旗多,人松,脚印浅,车轮轻。”

    “有一队车上罩粮袋,车辙却飘,里面多半是草。”

    “还有一队故意在泥口停了半刻,像是怕我们看不见。”

    许初听得一拍大腿。

    “草车也敢拿来骗老子!”

    “不是骗你。”

    “是骗骑兵入炮口。”

    “宋临渊这老狐狸,心眼比鹿鸣关的垛口还多。”

    鸿安手指在军图上划过侧坡、废渠、林边。

    “宋临渊保粮,不保旗。”

    “真线怕贴近北境骑兵,必走短折路。”

    “步阵追不上。”

    “让骑兵去磨。”

    李潇立刻开口。

    “天璇第二师。”

    片刻后,两名将领披雨入中军。

    正师统陆修,身形不高,甲片扣得很紧,进帐先看图。

    他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急躁,眼睛扫过鹿鸣关侧翼线时,像是在丈量每一段坡地和沟渠。

    副师统贺英杰把湿披风一扔,袖口还沾着泥,进来时就咧着嘴。

    陆修不问首功,也不问斩将。

    他指向鹿鸣关侧翼外线。

    “王爷,天璇可越多远?”

    鸿安答得干脆。

    “到东鲁外哨三十里内。”

    陆修点头。

    “遇重兵?”

    “不接战。”

    “截获粮械?”

    “能带回就带回。”

    “带不回就毁。”

    贺英杰把刀往地上一杵。

    “若杨宽骑军出城接应?”

    鸿安只给四个字。

    “引走,不撞。”

    贺英杰咧嘴。

    “这活舒坦。”

    陆修却补了一句。

    “夜里扰几次?”

    鸿安看着军图。

    “让他们睡不了整夜。”

    帐内几名将校心头一凛。

    这不是一场夜袭。

    这是要把鹿鸣关的骨头一点点磨松。

    鸿安看着陆修和贺英杰。

    “不攻坚。”

    “不恋战。”

    “不争一城一寨。”

    “打传令,打巡哨,打小股补给。”

    “让东鲁白天守墙,夜里防你们。”

    “让杨宽骑军跑空。”

    “让宋临渊的命令传不过侧翼。”

    陆修抱拳。

    “天璇领令。”

    贺英杰跟着抱拳。

    “今晚先给他们提提神。”

    许初看了他一眼。

    “别提太轻。”

    贺英杰嘿了一声。

    “许师统放心,我这人下手有数,专挑他们刚闭眼的时候敲锣。”

    帐内几个将校低笑一声。

    雨后不整炮强攻。

    也不围死鹿鸣关。

    鸿安把正面摆在那里,把鹿鸣关的心吊着,再用天璇骑兵去撕侧翼和粮线。

    鹿鸣关关门没破。

    可关内的人,得先被拖住。

    入夜。

    雨小了些,泥还没干。

    低坡上仍有水痕,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半截靴底。

    天璇第二师分股出营。

    不举大旗。

    马铃摘下,鞍侧裹布,蹄铁裹麻。

    连马嘴都被骑卒轻轻按住,防止夜里突然嘶鸣。

    陆修率主骑沿低坡外线游走。

    他没有藏得太死。

    反而故意露半截人马给东鲁哨骑看。

    夜色里,几道马影一闪而过,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故意被发现。

    东鲁巡逻队一见影子,立刻吹哨追出。

    “北境骑!”

    “西侧低坡!”

    哨声刚起,鹿鸣关侧翼几处火把同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