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杨坚清野断粮,鹿鸣关血等鸿安

    杨宽抬头。

    杨坚压住下一句。

    “但不是让你去送死。”

    “精锐给你三千。”

    “火器营给你两队。”

    “骑军不得擅出。”

    “没有宋临渊令,不许追击。”

    杨宽咬住牙。

    “父王……”

    杨坚一字一顿。

    “你是去守关。”

    “不是去争一口气。”

    杨宽的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头。

    “儿臣领命。”

    杨坚又把木签推向两侧城寨。

    “宋临渊总掌北线节制。”

    “边城互为犄角。”

    “鹿鸣关失,青石关接。”

    “青石关退,河仓城封。”

    “苏衍火器营分驻城头与关隘。”

    “火炮不许轻易暴露。”

    他拿起最后一枚黑签,压在北境粮道侧翼。

    “各路骑军,不与北境主力硬碰。”

    “只袭粮道。”

    “袭传令。”

    “袭工匠队。”

    “能烧一车粮,就不斩十个兵。”

    “能断一座桥,就不夺一面旗。”

    方才还想决战的将领,盯着那枚黑签,没人再请战。

    杨坚摆出的不是一堵墙。

    是一道道会往后退的关口。

    北境军每进一步,都要粮。

    每攻一城,都要血。

    每修一桥,都要工。

    鸿安要速胜。

    杨坚偏要把速胜拆碎。

    宋临渊弯腰接令。

    “臣领北线节制。”

    苏衍在殿门外停步,回身抱拳。

    “火器营今夜出第一批。”

    杨宽重新把刀系回腰间。

    刀鞘撞在甲叶上,响了一下。

    “儿臣今夜赴鹿鸣关。”

    杨坚看向殿外。

    “发令。”

    钟鼓齐鸣。

    迁民令、清仓令、征工令、军械令同时送出宫门。

    东鲁都城的街巷立刻被车轮声填满。

    粮袋从商铺后仓抬出,搬入内城大仓。

    兵卒扯下村口粮棚的木梁,装上牛车。

    哭声从北门外传来,几个妇人抱着包袱,被军吏催着上路。

    有人骂。

    有人跪。

    有人把门板拆下,压到车上。

    城墙上,新木栅被钉进垛口。

    火炮用绳索拖上墙头,六名兵卒喊着号子往后拽。

    火枪兵排队领新药筒,每领一包,军吏便在册上划一笔。

    杨坚登上城楼。

    夜风压着甲叶,他没有避。

    杨宽站在他身后,披风还没系好。

    宋临渊抱着舆图。

    苏衍抱着火器册。

    诸将分列两侧。

    城下,一队队军士南北奔走。

    杨坚把手按在城砖上。

    砖缝里有旧灰,粘在指腹。

    “鸿安要速胜。”

    “本王便让他寸步都要粮。”

    “每城都要血。”

    话落,城下军吏正把第一张清仓令钉到北门木牌上。

    铁钉敲下。

    纸面猛地贴住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