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鹿鸣关里再交钥,伤血压住两道诏


    书吏记得快,笔尖在纸上刮出短响。

    军械房打开时,关内不少奉天兵下意识往前挤。

    赵秉文站在巷口。

    “退回线后。”

    没人敢再挤。

    一名北境兵卒趁乱往旁边民房门口探头。

    门内立刻传来孩子的哭声。

    赵秉文转身。

    “回来。”

    那兵卒一僵。

    赵秉文走过去,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兵卒跪到泥里。

    “北境接防,不是进城讨债。”

    兵卒立刻低头。

    “属下知错。”

    赵秉文看向校尉。

    “记名,军棍十。”

    校尉抱拳。

    “是。”

    门后的哭声停了一点。

    一个妇人把门又开了一线,只露出半张脸,怀里抱着孩子。

    她看见北境兵卒仍跪着,没有人进屋,才把门缝多拉开半寸。

    街对面,另一个老汉也推开门,把一捆柴放到门边,又很快退回去。

    奉天降兵看在眼里,没人再提“叛军”两个字。

    守将站在赵秉文身侧,喉间动了几次,最后只问。

    “赵大人,军械房里有两架老弩,弦已坏。”

    “记坏弩,不准私拆。”

    “还有一箱旧火药,受潮。”

    “封箱,单列,等金州军械司验。”

    “桥头换岗木牌呢?”

    “取下旧牌,重置三班时辰。原鹿鸣关兵与北境兵混编站岗,两人一组,互记姓名。”

    守将听完,终于低下头。

    “鹿鸣关照办。”

    短巷里,许衡带着书吏走到军械房最里侧。

    “这里还有副钥。”

    书吏抬头。

    “副钥不在交接单上。”

    许衡把墙砖一撬,从里面取出一枚黑铁钥匙。

    “守将不知道。”

    短巷里的脚步声停了。

    赵秉文转头看过去。

    许衡把钥匙举起。

    “东水门暗闸。”

    守将当场变了脸,猛地上前。

    “许衡!你敢私藏暗闸钥?”

    许衡没有退。

    “不是我私藏。上任传下来的。”

    他看着赵秉文。

    “太子新诏送到后,有个传诏杂役问过东水门。”

    冯季在登记桌旁猛地挣了一下。

    盾兵把他压回去。

    赵秉文看向冯季。

    冯季把头埋下去,不再喊冤。

    关内百姓的门又开了几扇。

    北境校尉后颈发紧。

    若刚才真退出内门三十步,东水门暗闸还在别人手里。

    鹿鸣关白天归北境,夜里就能从水门放人进来。

    赵秉文抬手。

    “东水门钥匙,单匣封存。”

    “许衡记功,不升职,先戴罪看管水门。”

    许衡一怔。

    “戴罪?”

    “暗闸钥不上册,就是罪。”

    赵秉文看着他。

    “主动交,是功。”

    “功罪都记,别想着一笔糊过去。”

    许衡沉默片刻,抱拳到底。

    “服。”

    守将也没话了。

    他转身走到城门内侧,把剩下两块“叛军止步”木牌摘下。

    木牌落地,灰尘被砸起。

    他亲自把木牌拖到登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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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牌两块,鹿鸣关守将呈交。”

    书吏记下。

    “旧牌两块,呈交。”

    许衡带队交接拒马。

    奉天兵把内外拒马一架架推到北境指定位置。

    弩机重新封栓。

    粮仓贴上军封。

    桥头换岗木牌取下旧时辰,钉上新牌。

    两面北境令旗被重新挂稳。

    断敌。

    守土。

    旗布被风拉直,字露出来。

    赵秉文坐到登记桌前,亲卫拿来交接册。

    他的右臂刚抬,背上伤口又被甲叶压开。

    血顺着甲边滴到木凳上。

    亲卫急道。

    “赵大人,先包伤。”

    赵秉文拿过笔。

    “写完。”

    交接册末尾空着一行。

    他落笔很慢。

    鹿鸣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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