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东门十五夜,火药库钥匙现身
安听着汇报,心里那根线松了一点。

    她们不抢军权,却能把民心拢住。

    内院若只会争宠,王府就是软肋。

    内院若能稳粮、稳账、稳人心,就能替他挡半面风。

    陈砚也来了。

    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殿,袖口还沾着难民营外的泥。

    “殿下,难民营里有人传话,说东门守军被撤,王府赵统领挨了罚,金州粮库在城东。”

    鸿安问:“谁传的?”

    “换了三拨嘴。一个卖草鞋的妇人,一个断臂老卒,一个替人挑水的少年。源头藏得深,都是被人递过话。”

    “抓了吗?”

    “没抓。只换人盯着。”

    鸿安点头。

    “让他们传。”

    陈砚抬眼。

    鸿安道:“再放一句。”

    “放什么?”

    “十五夜粥棚加粮,东门外开临时粮栅。”

    陈砚嘴角动了动。

    “殿下这是怕他们不来?”

    “不。”

    鸿安把茶盏往前推了一寸。

    “我是怕他们来少了。”

    陈砚低头。

    “臣去办。”

    第三日黄昏,东门外难民营开始骚动。

    红布条先从孩子手里出现,后挂到木栏上,再被人塞进粥碗底。

    有人看见了,却不敢声张。

    有人没看见,却跟着往东门方向挤。

    巡营吏抓了两个,没问出东西,只搜出一把钝刀和三枚东鲁新制铅弹。

    那铅弹很新,模线还清楚,绝不是难民自己能弄到的东西。

    赵秉文趴在偏房木榻上,背后缠着布,听完亲卫回报,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真当老子被打废了?”

    亲卫低声道:“殿下令您不得近东门。”

    赵秉文冷笑。

    “老子不近东门,老子近马市。”

    亲卫犹豫。

    “可您的伤……”

    “二十板子而已。”

    赵秉文撑着榻沿坐起,疼得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嘴上却还是硬。

    “老子当年在北燕旧营挨刀的时候,比这疼十倍。”

    鸿安收到这句话时,终于笑了一下。

    还能骂,说明板子轻了。

    夜色压下。

    十五夜前夕的第一批红布条被送进议事殿。

    鸿安展开其中一条。

    上面四个字写得歪斜。

    开城取粮。

    第二条也是。

    第三条多了半句。

    杀官分仓。

    第四条上沾了粥水,字迹糊开,只剩一个“火”字还能看清。

    鸿安把红布条丢进铜盘。

    铜盘轻响一声。

    像刀入鞘。

    “传令何崇,鱼入东门前,不许动。”

    亲卫刚要退下,外面又有人奔入。

    那人身上都是泔水味,手里捧着一只从难民营粥桶底捞出的竹筒。

    “殿下,竹筒里有信。”

    鸿安接过,抽出湿纸。

    纸已经被粥汤泡软,边角发白,可上面的字仍然清楚。

    只有一句话。

    “火药库钥匙,今晚在东门更楼。”

    议事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火药库钥匙不是一把。

    按北境军制,主钥、辅钥、封印铜签分三处保管,任何一处单独拿出来都开不了库门。

    可这张纸敢这样写,就说明敌人至少摸到了一处真钥。

    甚至已经摸到第二处。

    鸿安慢慢抬眼。

    “传陈砚。”

    亲卫立刻应声。

    鸿安又道:“再传赵秉文。”

    那亲卫一愣。

    “殿下,赵统领不是不得近东门?”

    鸿安看着那张湿纸。

    “所以让他去更楼。”

    他把湿纸按在案上,声音冷得像夜里的铁。

    “今晚,谁拿钥匙,谁就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