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急于向内突击，而是在缺口前方迅速整队，盾兵在前，长矛手居中，弓弩手在后，象一把缓缓展开的扇子，将涌入的信道牢牢控制住。
越来越多的燕军从这个缺口涌入，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让所有西京城守军都认清一个现实——西京城破了！
心态也彻底崩了！！
渤海守军的阵线象一道被洪水冲垮的土坝，先是几处裂缝，然后整段整段地崩解。
有人丢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高举双手，还有人瘫坐在墙根处，目光空洞地望着那些冲上来的燕军，象是在等待最后一刻的降临。
南门城楼在半个时辰之内便易了手。
城楼上的渤海旗帜被扯下，一面赤红色的燕军大旗在城楼顶端升起。
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隔着护城河，连对岸的燕军阵地都能看见。
当南门城楼升起燕军大旗的那一刻，整座西京城就已经完了！
那面旗帜象是一个信号，告诉城中所有守军——南门已经丢了，城门已经开了，燕军已经进城了。
最先崩溃的是南门附近的守军。他们正与涌入缺口的燕军接战，看到城楼上那面红旗升起的瞬间，有人手中一软，长矛“咣当”落地，转身就跑。
一个人跑，便带动了十个人；十个人跑，便带动了百个人。
小规模的逃跑很快演变成大溃败。
成百上千的渤海守军丢下手中的兵器，脱下碍事的甲胄，沿着街巷朝内城方向狂奔。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想着抵抗，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快跑，跑进内城，跑进那道还能关上的门。
他们跑过街巷，跑过民宅，跑过那些因为听到爆炸声而惊慌失措的百姓身旁。
有人赤着脚，有人只穿着单衣，有人怀里还抱着头盔却忘了为什么抱它，有人边跑边回头张望，象是怕身后有鬼在追。
沿街的百姓们看到这些溃兵，先是惊讶，随即惊恐，也开始跟着跑，却不知道往哪里跑。
有人朝东，有人朝西，有人被溃兵撞倒在地，有人被踩在脚下。
西京内城的城墙比外城矮一些，但也有两丈多高，城门厚重，足以抵挡一阵。
这座内城本是西京城的内核局域，聚居着城中富户与豪强，仓廪与府库亦在其中。
此时，内城城门前已经聚集了上万百姓。
他们听到了城外的爆炸声，看到了南门城楼上升起的红旗，虽不明就里，却也猜到大事不妙。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提着包袱，所有人都挤在城门前，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大喊：
“开门！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城门内，守军正手忙脚乱地准备关门。
他们比百姓更早得知前线的溃败，更早看到那面红旗，也更早意识到，再不关门，燕军就要跟着溃兵一起涌进来了。
城门开始缓缓合拢。
“等等！我们还在外面！”
有百姓哭喊着拍门，“让我们进去，求求你们，我们不想死……”
一名守军校尉站在门缝旁，满脸尘土，看着那些被挡在门外的人，又看了一眼远处街巷尽头正在逼近的燕军兵影，咬了咬牙，大声下令：
“来不及了！关——门！”
几名士兵推着厚重的城门，门板一寸一寸地合拢。
百姓们看到城门正在关闭，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拼命朝门缝里挤，有人伸手去扳门板，有人把包袱塞进门缝试图阻止关门。
门板依旧合拢，“砰”的一声巨响，内城城门彻底关闭。
门外的百姓们被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后退了半步，随即再次涌上前，拼命拍打门板，哭喊声响成一片。
“让我们进去！！开门啊！！”
而逃到此处的溃兵也越来越多。他们从街巷尽头涌来，看到城门已关，瞬间红了眼。
一名满脸血污的溃兵冲上前，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百姓，嘶声吼道：
“让开！让我们过去！”
百姓不肯退，有人喊道：“我们也是城里人！凭什么你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我们是为你们守城的！该让我们先！”溃兵们抽出了腰间的刀。
没人预料到那瞬间会发生什么。
那些挤在城门前的百姓以为溃兵会和守军交涉，以为会有军官出来下令开门，以为一切还能商量。
但溃兵已经等不了了。
远处的街巷尽头，燕军的旗帜已经隐约可见。
“滚开！”
溃兵再次吼道。百姓依然没有退开。然后，刀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