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德闾武和守军们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只是本能地想挡住那道裂开的口子。
盾兵们紧紧靠着城墙内壁,铁盾抵着墙体,等待着下一轮冲击。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城头喊杀声未歇,但那股撕裂天地的巨响却没有再次响起。
这短暂的安静反而更加令人不安,就象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
城头守军们不由自主地扭头望向城外。通过逐渐散去的硝烟,他们看到对岸那四门铁炮的方向,炮手们正在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清理炮膛,装入火药,填入铁弹,压紧实,点燃引火线。
整个过程与上次一模一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象是在演练。城头守军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们望着那四门铁炮,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炮手,象是看着一群正在低头填装弩箭的巨人。
而他们象是在等死!
这一次,炮手们的动作比上次更快。他们干了两轮,已经有了节奏,连炮长的口令都短了几分。
在城头守军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炮长再次举起红旗下令:
“放!”
轰隆——!!!!!
四门铁炮再次发出那撕裂天地的怒吼。浓烈的白烟与火光同时喷涌而出,铁弹破空飞向那段已经开裂的城墙。
这一次,不只是尘土了。
铁弹砸入墙体正中那段裂缝的位置,整面墙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外向内猛地推了一把。
砖石炸裂开来,碎块四散飞溅,硕大的碎石砸入城头,砸在那些举着盾牌列阵的兵士身上。
十馀斤的铁弹带着巨大动能砸入城墙,一瞬间便在盾阵中撕开一道血路!
铁盾直接被砸得凹陷变形,盾后的士兵像被一辆疾驰的战车迎面撞上,整个人向后飞出数丈远,狠狠摔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上。
还有人直接被轰飞至城墙下,落在城下的屋舍当中,砸穿屋瓦,狠狠摔在房屋地面上,百姓一看,大惊,竟看不出人样。
尘土裹挟着残肢断臂在城墙上方炸开,爆炸席卷之处,盾兵当场被吞没,残破的肢体在烟尘中翻飞……
飞溅的碎石如暴雨般砸向守城士兵,城头上的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杂成一团。
许多守军士兵望着上百人一次性被这种神力报废,沦为碎肉,视觉冲击直接拉满,当场吓尿了!
“是神力……这是神力!!”
“天罚!!是天罚!!”
“快跑啊……”
城墙上的渤海守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再理会将领们的嘶吼与呵斥,所有人都象被惊雷击中般四散奔逃。
有人沿着城墙疯狂奔逃,有人顺着阶梯连滚带爬地下城,有人甚至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摔断了腿也不顾,只顾着拖着残腿往巷子里爬。
副将挥刀砍倒了两个逃兵,声嘶力竭地大吼:
“不许退!给我站住!站住!”
但没有用。
那些被吓破胆的士卒根本听不进命令,他们满脑子只想着离开那片城墙,离那些从天而降的巨响远一点,再远一点。
德闾武扶着城墙垛口,望着正在溃退的士卒,望着那座敞开的城墙缺口,望着河对岸那四门铁炮正在被再度清理装填,他忽然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感慨道:“非战之罪也!实乃敌寇善使妖法!”
此刻的德闾武虽然明白了这可能类似于炮竹,但他这种老顽固内心深处不愿意承认敌人技术领先渤海国如此之大,只归类于妖法!
但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的威能仍未停止,他依旧在有节奏的怒吼。
第五轮、第六轮、第七轮……四门巨炮以稳定的节奏轮流发射,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城墙的砖土被剥落与崩解。
土坡越来越宽、越来越低,当四十轮神威大铁炮齐射过后,城墙处已经垮了了一半,形成一个十六丈宽的豁口。
随着燕军进军的鼓声响起,大批燕军大喊着冲向那处垮塌的城墙。
一部分渤海精锐守军被调到豁口处,有人在烟尘中听到了燕军的呐喊声:
“燕王万岁!杀!!!”
那声音从城墙缺口处涌入,在城楼之间回荡,如同厉鬼索命!
他们踩着碎石与断砖,翻过那道坍塌的墙坡,就象翻过一道田埂一样。
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战靴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以及压低了声音的短促命令,汇聚成一片低沉的潮水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城头的守军感觉整面城墙都在发颤,头皮发麻!
“燕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