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后退:“大王!这如何使得?我是臣子,怎么敢打大王?这传出去,臣不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吗?”
温秀红着眼睛,他犯下如此大过,觉得不被打心中不痛快,又将马鞭转向另一侧的赵大壮:
“大壮,你来打。”
赵大壮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温秀点头,“对。这是本王的命令,孤欲罪己,汝来执法!”
赵大壮尤豫了一下,见温秀神色笃定,目光坚定,便咬了咬牙:
“那行,我来就我来。”
温秀脱下蟒服,露出后背,跪了下来:“来……使劲打。”
赵大壮接过马鞭,举起来,低声道:“大王,你忍着点。”
说罢,扬起右臂,马鞭带着风声狠狠抽落在温秀背上。
“啪——!”
一道紫红的血痕瞬间浮现在温秀的后背。温秀身子微微一颤,他瞬间就后悔了,妈呀……赵大壮是真打呀。
这人真没有半点来虚的!
但此刻已经下不了台的他只能咬紧了牙关,没有出声,只是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深深抠进了泥土里。
赵大壮看了他一眼,十分佩服,大王真罪己,那自己不能假把式,于是又赏了大王一鞭。
又是“啪”的一声闷响,皮肉绽开,血珠顺着脊背淌下来。
温秀的身体晃了一下,依旧没有出声,额上青筋暴起。
第三鞭紧随其后,力道之大,马鞭几乎弹开。
温秀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沿着脊沟蜿蜒流下,浸透了腰间的衣带。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嘴唇紧闭着,眼角有两行泪无声滑落,他疼哭了,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众人以为那是大王懊悔的眼泪,不是疼的,心中大惊,大大滴震撼!
岸上的残兵们纷纷站起身来,目定口呆地望着这一幕。
有人手中的干粮掉在地上,有人忘了正在拧干的衣甲,所有人都望着那个跪在地上、鲜血淋漓的身影,面色变幻不定。
军医快步上前,跪在温秀身侧,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涂上金疮药,用纱布层层包扎。
温秀的背脊绷紧又缓缓松开,等包扎完毕,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接过赵大壮递来的蟒服,披在肩上,转身面向残存的将士开口道:
“古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王今因贪功冒进,犯下大罪,今日自罚三鞭,是为悔过。但……我们还没有输。”
他扫视着那些疲惫而沉默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说:“此仇必报。所有将士,休整两日,收拢残兵。后日,随本王围攻鸭渌府!”
众将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人率先举起手中的刀,高喊一声:
“燕王万岁!”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举起兵器,声音越来越响,汇成一片洪流:
“燕王万岁!燕王万岁!!”
声浪在江岸上回荡,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也冲散了空气中的沉闷。
一旁的史官握笔立在不远处,将这一幕记入竹简:
“鸭渌之败,王自罚三鞭,悔过于军前。残存将士,士气大盛,山呼万岁!”
不久史官又记下:“次日整军,士兵推炮而行,无不言累。王遂率师,直逼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