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与渤海国开战已有三个月之久。
虽然燕国号称出兵十万,然而东西两路大军实际投入兵力不过两万,算入随军民夫也不过四万。
而渤海国号称出兵二十万,但实际兵力也不过五万,加之民夫也不过八万。
双方实力兵力差距极大。
面对燕国入侵,渤海国采取防守态势,但仍是丢了南境银、正、桓三州。
好在抵挡住了燕军后续攻势。
随着冰雪开始融化,道路泥泞的东北已经不适合行军作战,烂泥路中的运粮损耗比冰雪严冬还要多,于是战线开始稳固下来,进入僵持阶段。
温秀坐在王宫书房中,对着舆图沉吟良久。
他不急,可他也急。
他不急的是:燕国此战已得三州之地,银州本就是郡主食邑,正、桓二州则是实打实的战利品。
渤海国国库空虚,无力大举反攻;扶西军龟缩仙州不敢南下,东西两路战线已经稳固。
他急的是:北面辽国始终按兵不动,态度暧昧。
虽说燕辽有姻亲关系,月里朵可汗也是辽皇后的亲妹妹,可国与国之间,从来都是利益为先。
温秀也曾希望连络辽国共攻渤海国或晋国,毕竟自己娶了辽皇后的妹妹,你我算是连襟关系。
但耶律阿保机拒绝了他的提议,认为一码归一码,他与温秀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地步。
但耶律阿保机对于结盟,似乎有一些想法,于是派一个使者来建安谈谈。
数日后,
温秀正坐在御案后翻看渤海前线的军报,殿门外的宦官忽然快步走入,躬身道:
“陛下,辽国使臣求见,说是奉天皇帝后之命,特来商议联盟事宜。”
“哦?辽国来人了?”
温秀放下军报,眉头微微一挑,颇为兴致,“快请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形高瘦的辽国使臣大步走入殿中。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庞被塞外的风沙磨得粗糙,却穿着一身颇为考究的绸袍,腰间佩着一柄弯刀,行走间带着草原特有的阔步姿态。
他走到殿中,右手按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契丹礼:
“外臣萧鲁不古,奉天皇帝之命,前来拜见燕王陛下。”
他抬眼看了看温秀,“外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商议燕辽两国联盟结盟之事。燕辽两国同为北疆大国,唇齿相依,若能结为同盟,共同抵御南方的晋国与中原诸候,实为两利之策。”
温秀点了点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那你们辽国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咱们可以谈。”
萧鲁不古面色一正,郑重地伸出三根手指:
“我辽国的条件很简单……只要陛下愿意,自即日起,认我辽国天皇帝为父,此盟便可立时结成。”
“噗——”
温秀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茶水溅了案上一片。
他放下茶盏,瞪大眼睛看着萧鲁不古,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说什么?本王要当耶律阿保机的……儿子?”
萧鲁不古一本正经地点头:“正是。此乃我契丹祖制,草原之上,强者为父,弱者认强为父,是世代传承的草原结盟之礼。”
温秀擦了擦嘴角的茶水,坐直了身子:“可朕是燕王,一国之主,凭什么要给一个……给耶律阿保机当儿子?”
萧鲁不古不急不缓,负手侃侃而谈:“陛下有所不知,我契丹自古便有‘收养结盟’之制。昔年匈奴冒顿单于、鲜卑檀石槐、突厥阿史那氏,皆曾以‘父子之盟’统御草原各部。义子之制,非为屈辱,乃为信任之最深者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陛下试想,若您为天皇帝义子,则天皇帝必以亲子待之。日后燕辽之间,再无私心芥蒂,此亲盟也更加稳固!”
温秀听完,突然明白了,好你个契丹,别人落井下石是要钱要地,而你却要别人当你儿子。
真是岂有此理,你看不出来我大燕很强吗?但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他愿意收,我还不愿意当呢。本王虽然父亲死得早,但也不至于缺父爱到乱认人为父的地步,这事没得谈。”
萧鲁不古面不改色,仿佛早已料到温秀会拒绝,从容拱手道:
“陛下既有此虑,外臣亦有一策,或许可使陛下心安。”
温秀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噢,什么策?”
萧鲁不古略略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陛下若觉得认天皇帝为父有碍于心,那……认辽皇后为母,如何?”
“???”
温秀直接愣住了,嘴巴微张,那是相当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