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国难当头,仍宗室内斗
    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帐外的风声呜咽。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开口。

    先锋将高怀义年近四旬,面庞黝黑,眼角有一道旧疤,是跟契丹人血战留下的。

    他沉声道:“大帅,末将以为,这仗不能打。”

    他站起身,指向帐中的舆图:“如今正值深冬,冰天雪地,大军长途行军,将士必有冻毙,一旦遭遇暴风雪后果不堪设想,燕军以逸待劳,我扶西军奔袭五百里,粮道漫长,一旦被断,便是不战自溃。燕军占据银州不动,摆明了就是在等我军去送死。”

    副帅张延寿是个谨慎人,闻言捋了捋须:“高将军所言在理。燕国主攻,我等当以逸待劳才是上策。困守坚城,待敌军粮尽退去,方可出击。”

    大述忠微微点头,却又叹了一口气:“可陛下旨意严厉,十二道御诏,若按兵不动,恐怕便是抗命之罪。”

    角落里的虞候崔涣之忽然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大帅,古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陛下远在上京,不知边地虚实。燕军虽占银州,却不敢北上,可见其势难久。而东路军要翻山越岭、攻取桓州、正州,补给同样困难。只要扶馀府不丢,燕国想靠东路军翻越长白天山进攻,便是痴人说梦。待到春来鸭渌江冰面融化,燕军运粮更难,其势自衰。”

    兵马使李承济也点头应和:“末将以为,应先静观其变。晋国若能从西线牵制燕国主力,我扶西军才好南下。如今贸然出击,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呀!”

    后军统制周武烈最后一个开口:“大帅,扶馀府民夫征招不足,必粮草不济,需谋划周全,不可仓促出征,不然连马都吃不饱。这仗打不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不可南下”,实则也是怕死,去年退契丹,靠的是黑水靺鞨,他们这些将军金贵着呢,实在吃不了这种冰天雪地作战之苦。

    大述忠坐在案后,听着诸将的进言,面色虽然沉凝,心底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战,因为扶西军是他的命根子,徜若打光了,他拿什么保命?

    诸将既然都这么说,他也就有了不遵旨的理由。

    看……不是我不卖力,而是将士们都是这样想的,陛下就不要微操了。

    不过也就是大述忠没能认识郭威!

    换作郭威,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立马黄袍加身,一句“汝等害苦了我”这王位不就闪现到大述忠手里了吗?

    所以大述忠还是吃了没前车之鉴的亏,给他机会也把握不住。

    这因五代版本更新太慢了!

    大述忠沉吟良久,为难的用开口:

    “诸位所言,句句在理。然陛下圣命难违,本帅若一兵不发,恐落人口实。这样吧,大军仍南移,但不急赴银州,先至仙州驻扎。仙州位于扶州与银州之间,进可攻银州,退可守抚州与仙州,既是姿态,亦是缓冲。诸将以为如何?”

    众将对视一眼,齐齐抱拳:“大帅英明!”

    于是次日清晨,扶西军拔营南移。

    军旗在风雪中半卷半展,士卒们拖着冻僵的脚步,沿着官道缓缓南行。

    说是南下,行军却极慢。

    每日不过行军二十里,便以大雪封路、风寒病损、粮草不济为由停驻休整,看似行军实则带薪东游!

    仙州本是边境小州,城池低矮,守备薄弱。扶西军进驻后,反倒将这座小城塞得满满当当。

    仙州城头,大述忠裹着厚裘,望着南面银州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复杂。

    他既盼着银州的燕军不要北上,又盼着晋国能快点动手,好让他有个进退的理由。

    而在银州城内,燕军西路军主将皇甫肃正坐在军衙中翻看探报。

    大营驻进银州半月有馀,银州的百姓倒是颇为听话,听说王师到来,知州直接开城投降了,直言早就不想跟渤海国混了。

    我们才是一家人,与渤海国不相干,所以燕军接管银州颇为轻松。

    “将军,扶西军已经南移,如今驻扎在仙州,距银州约二百里。行军极慢,每日不过二十里,走走停停,象是在拖时间。”一名副将站在案前汇报。

    皇甫肃放下探报,望向窗外。

    “将军,我们不是要北上清君侧吗?为何大军占了银州就按兵不动?”副将忍不住问道。

    皇甫肃摇了摇头:“陛下的心思,我哪里猜得到。不过陛下说了,等旨意便是,守住银州,别冒进。”

    而此刻,远在建安王宫的温秀,正站在大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他刚刚接到东路军加急军报!

    桓州城破,燕军东路军攻入西京门户,西京门户洞开。

    辽东军没有直接沿鸭渌江北上进攻西京,而是转向西进攻正州,消除侧翼威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