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质问什么。帐中诸将垂手而立,无人敢出声。
良久,耶律阿保机才开口:“三千人。”他悲愤万分,他的话让每个契丹人感到羞愧,“三千健儿,折在扶馀府。朕的叔叔,死在阵前。”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帐中:“那些穿兽皮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名随军的老将迟疑了一下,答道:“回天皇帝,据说是黑水靺鞨。渤海国从靺鞨十六部征调的猎户。”
“靺鞨……”
耶律阿保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沉默了很久,忽然仰头长叹一声:
“渤海国得黑水靺鞨,真乃一大幸事。徜若朕得黑水靺鞨十六部,那渤海国必灭!”
帐中寂静无声。
谁都不敢接这句话。
耶律阿保机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东北方向扶馀府城的方向,目光深沉如夜。
他没有下令报仇,没有扬言再战,只是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案前。
“传令。”
他开口,“全军撤军。扶馀府没什么可抢的了。再待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至于叔叔的死……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
“还有,把叔叔的人头带回去,与尸身缝合,以隆重的丧仪下葬。”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是死在阵前的,不丢人,这仇以后再报!”
契丹大军在次日清晨拔营北撤,但契丹也不是不劫掠了,而是东边不劫西边劫,李存勖的麻烦又来了。
毡帐拆除,烽火熄灭,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营地和满地狼借。
消息传回上京龙泉府时,大????正在批阅奏章。
他看完军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说了一句:“没想到……那群穿兽皮的猎户,竟有如此能耐,一战打退了契丹!”
而扶馀府一战的消息,也传到了建安。
温秀正在相府批阅公文,听到探报后,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黑水靺鞨人?”
他放下笔,看着来报的探子,“一万猎户打退了契丹两万铁骑?”
“是。据探报,靺鞨人悍不畏死,箭术极精,近战也凶悍。契丹主帅耶律撒剌阵前被斩,契丹折损三千馀人后,耶律阿保机已下令撤军。”
温秀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片刻。
他先前确实觉得渤海国不过是个空架子,与契丹交战百馀年,始终被动挨打,这次契丹东进更是节节败退。
可靺鞨人的出现,让他重新审视了渤海国的底牌,毕竟这种山林猎户组成的强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出来的。
显然这个王国表面腐朽,但骨子里还藏着一些压箱底的本钱。
“倒是本侯小瞧了他们。”
温秀低声说,“看来渤海国未到灭亡之时,黑水靺鞨……这不就是生女真吗?”
温秀原本打算,徜若渤海国太弱只是一块肉,那么面对契丹,温秀可不会与猪队友为伍,从而出兵帮他们。
温秀只会在契丹吃肉时,自己也啃下一大块肉。
毕竟这个乱世……弱者就不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