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辽东的太阳
    夏日炎炎,

    燕国迎来了立国以来最丰盈的一季。

    自燕晋之战结束以来,半年多的时间里,燕国几乎没有大规模用兵。

    温秀将全部精力压在了垦荒与修渠上——辽东平原上,数十万百姓一个劲的开垦,大量耕地如棋盘般铺展开来,沟渠纵横,水脉贯通。

    垦荒得地已达千万亩!

    那些去年还荒草丛生的山坡、洼地,如今已被翻整成平整的田垄,新麦粟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温秀大喜,他爱民如子,重视民生,当即亲自去视察,奉州上下官吏倾巢而出,人人手持狼毫,怀揣绢帛,严阵以待记录侯爷的“金玉良言”。

    日头毒辣,晒得田垄冒烟。

    温秀却顶着华盖罗伞,左右各立侍女摇着团扇,身后跟着捧冰盘的随从。

    但别看侯爷排场有些豪气,但花的可没有一分国库的钱,这都是他老婆大慕禾的私库钱。

    谁乱嚼舌根?

    温秀一怒,五品以下,当场打死!

    他眯眼望向田间,那里,赤膊的百姓正弓背如虾,汗珠子砸进土里,一镰一镰割着麦粟。

    温秀踱到一垄麦前,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捻了捻麦穗,这麦子不错呀,好香,好饱满,好好吃。

    但此刻一众官吏眼勾勾的看着温秀,徜若如此说,岂不是有失威严?

    必须得有墨水与大道理,他忽而目光如炬,掷地有声:

    “诸位!夏收之要义,归根结底,就是要让粮食,归入仓中!”

    话音刚落,身后寂静一瞬!

    这群官吏脑子仿佛被电了一下,一下就通透了,悟了后,旋即爆发出山呼般的赞叹。

    啪——

    通判李大人猛地一拍大腿,毛笔差点戳穿绢帛:“妙!太妙了!侯爷一语道破农事天机,指明了粮食的最终归宿!”

    奉州司马王大人眼含热泪,奋笔疾书:“‘归仓’二字,何等雄浑!既包含了收割之动态,又暗合仓储之静态,此乃天地大道啊!”

    温秀被他们的举动差点吓一跳,但当感受到这浑厚的马屁之力扑面而来,他心中招架不住,开始暗爽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话简直高深莫测,隐有宗师境界,这群奸臣真是深得我心。

    于是矜持地颔首,又移步至田埂中央,见几名老农正弓腰挥镰,汗如雨下,便忽地驻足,抬手一指,声若洪钟:

    “割麦之要诀,归根结底,就是要用力!不用力,这麦秆如何断得?”

    身后众官吏一愣,旋即笔走龙蛇,疯狂记录。

    通判李大人率先反应过来,击掌而叹:“精辟!侯爷此语直指劳动本质!‘用力’二字,既是力学之必需,更是精神之彰显……有力,则麦断;麦断,则丰收!此乃实干兴邦之理啊!”

    司马王大人边记边点头如捣蒜:“妙极妙极!下官曾读百卷农书,竟无一句如侯爷这般直抵内核……割麦,就是要使上劲儿!”

    温秀矜持颔首,又行数步,见场院上摊开一片金黄麦粒,他蹲下身,捏起几粒搓了搓,忽又眉头一挑,站起身朗声道:

    “割完还不算完!这麦子,一定得晒!不晒,如何干爽?不干,如何久存?”

    “喔!!!”

    众人又是一阵恍然大悟,毛笔快磨出火星子。

    县丞赵大人眼框泛红,几乎是在绢帛上戳出洞来:“侯爷连这后道工序都洞若观火!‘晒’之一字,揭示了水分蒸发之人间规律,蕴含了天时地利之哲学精髓!晒则干,干则固,固则万世太平!”

    主簿孙大人紧咬下唇,拼命点头:

    “先前侯爷言‘归仓’,如今又言‘晒干’,前后呼应,环环相扣!这分明是一套完整的夏收闭环体系啊!”

    温秀负手而立,环视场院与田垄,享受着众人灼热的目光,自觉此时该有一句收束全局的定鼎之语。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陡然变得深沉而悲泯,指向远处捧着粗碗蹲地歇晌的百姓,一字一顿道:

    “归根结底,粮……一定要吃进百姓嘴里!进了嘴,才算数!”

    静默刹那,随即……

    “轰”的一声,

    众官吏仿佛被雷劈中了天灵盖,通判李大人双膝一软差点跪在麦堆上,连声高呼:

    “大哉斯言!大哉斯言啊!!”

    “先前‘归仓’,是战略;后来‘晒干’,是战术;今日‘吃进百姓嘴里’,才是终极奥义!”

    司马王大人热泪滚滚,绢帛被泪水洇湿一片,“侯爷高屋建瓴,放眼的是苍生饱暖,心怀的是万民喉舌!”

    “尤其‘嘴’这个字!”

    督粮官陈大人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吼,“何其具象!何其落地!比那‘天下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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