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看着契书冷笑一声:
“等我燕国获得打造远洋战船的能力,再架上铁炮,四海之地,我燕国战舰何处不能去?”
他不知未来燕国命运如何,所以建一支水师也等于多一条退路。
况且如今乱世,海盗猖獗,没有水师又如何威慑海盗保护航道?
未来威胁南吴和吴越、甚至去北方猎捕獭皮,去东瀛通商贸易以及查找银矿,这些都需要极高的造船术……毕竟欧洲崛起靠的就是大航海。
一百名造船工匠,分三批迁入辽东。
第一批工匠抵达平郭码头时,温秀亲自去接。
他看着那些扶老携幼、背着工具箱走下船舷的江南匠人,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比运来二百船铁锭还值钱。
这都是我燕国的国宝啊!
工匠们有些拘谨,初到塞外难免不安,温秀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住处,俸禄加倍,伙食按牙兵标准供应。
三日之后,
温秀再次登门时,工匠们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笑意。
建安城外的苹果码头,新辟的官营造船厂紧邻海岸,船坞一字排开,木料堆成小山。
江南工匠与本地匠人混编作业,图纸铺在长案上,墨线弹得笔直。
龙骨拼接时,几十人喊着号子合力拉绳,木榫咬合的声响此起彼伏。
温秀立在船坞高处,看着第一艘远洋船的龙骨缓缓成型,心中不由翻涌起无限遐想:
待到铁炮上舰,这支船队便是北方海上最强的力量。
到那时,渤海不再有海盗敢截燕国商船,东瀛的银矿也将是辽东的囊中之物。
而这一年,泰封国也发生了一些事。
王建因战功卓着,升为波珍粲、侍中,成为泰封军政一把手。
此子便是后来的高丽太祖——创建高丽王朝的那位。
随着王建的一路升迁,原本显赫一时的金相开始失势。
这位昔日温秀的“老朋友”……大贪官金顺,此刻成了众矢之的。
弓裔猜忌日重,朝中弹劾其贪赃枉法的奏折如雪花般堆积在御案上。
墙倒众人推,金相昔日得罪过的、眼红过的、挡过路的人纷纷落井下石,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不久,金相被禁足家中。
若不是他当年谈成赎买平安北道有功,加之与温秀关系紧密,怕是早就成了阶下囚。
温秀可不会让他轻易倒下。
毕竟这条狗实在很好用。
金相在泰封多年,朝中人脉盘根错节,许多机密消息都是通过他传到建安的。
徜若温秀不出手,以后谁会与燕国走得近?如今燕国已是今非昔比,温秀决定直接干预泰封朝政。
收到金相的求救信后,他当即遣陈策入泰封都城面见弓裔。
陈策入宫时,弓裔在偏殿召见,两侧坐着几位重臣。
气氛有些微妙……大家都知道陈策是为谁而来。
陈策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外臣奉燕国温侯之命,特来拜见陛下。温侯与陛下素来交好,金相在其中牵线搭桥,功不可没。如今金相虽有过失,然念其多年奔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温侯特请陛下网开一面,留其一命……也算是全了陛下与燕国的情分。”
陈策特意补了一句:“陛下乃弥勒佛下凡,仁爱之主,自然慈悲为怀。”
“弥勒佛下凡”可不是陈策胡说——弓裔就是这样自称。
他平日里动辄自称三界大法师、海东天子,满朝文武早已习以为常。
而陈策话里也带着威胁之意,虽然燕国灭亡,但愣是硬抗晋国!
温秀打不过晋国,他不信还打不过你一个小小的泰封?
我不打你,那是我心情好,不代表我不能打你。
要是弓裔不老实,温秀联合百济和新罗灭了泰封也不无不可。
毕竟我燕国损失不少人口,刚好你泰封来给我补上。
燕国虽亡,但燕国边军精锐仍在,而且距离还很近,你不给我面子,那你就不是我温侯的兄弟……而是路人!
弓裔此刻也是顾虑极大,他是疯但他不是傻,实在是被温侯成就以来拿捏怕了。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接话。
这时,御史中丞郑岚突然出列,怒指陈策:“放肆!你区区一个外臣,竟敢干涉我泰封朝政!金顺贪赃枉法、任人唯亲、残害忠良、祸国殃民,证据确凿,不可不严惩,否则国将不国!”
他越说越激愤,拂袖道:“我泰封国事,何须燕国来管?!”
陈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微微侧过头,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