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幽州怕是要废了
    而彼时的周德威,

    深陷卢龙战局的两难死局,满心焦灼、进退维谷。

    晋军四万主力被死死钉在幽州、蓟州两线,两分屯驻,各拥两万兵马对峙坚城。

    大军悬师在外、久战不撤,粮草消耗极为恐怖,每月需从成德、义武、涿州乃至河东本土千里调运粮草,足足四万石粮米,方能勉强维系士兵之需。

    徜若算上马匹饲料,那需要的将更多。可整个卢龙地界早已被战火榨干。

    早在晋军初临幽州之际,李承训便预知兵祸,下令全境收缴民间存粮,尽数集中囤积于幽州坚城之内。

    后续周德威第一次兵临城下,又纵兵劫掠州县、扫荡仓廪,几番来回,卢龙腹地本就十室九空。

    时至初春,幽州乡间早已无半点馀粮,寻常百姓断绝谷食多日,只能扒草根、剥树皮苟延残喘,堪堪吊着一口气活命。

    周德威坐镇涿州大营,反复权衡利弊,心中压力如山。

    晋军长久滞留卢龙,完全仰仗成德、义武、涿州等地持续输血供养,日复一日的粮草调拨、民力征发,早已让诸藩不堪重负,晋军后方供养卢龙和魏博两条战线也是持续大出血,补给愈发艰难。

    而几经反复易主、屡遭围城屠戮的沧州。

    开春之后全境爆发大饥荒,田地荒芜、人烟稀少,根本无粮可征、无税可收,彻底指望不上。

    前路坚城难破,后方补给枯竭,僵持下去唯有军心自溃。

    绝境之下,周德威终究选择了乱世最残酷的法子,那就是竭泽而渔,就地刮粮。

    他悍然下令,全军下乡征缴民间残存种粮,不计代价、不择手段,搜刮幽州地界最后一点粮食储备。

    此时幽州百姓早已吃草度日、命悬一线,家中仅剩的少许春耕籽种,是全家人熬过荒年、来年活命的唯一希望。

    可晋军为执行军令,彻底褪去军纪约束,手段酷烈至极。

    但凡百姓藏匿粮种、迟疑不交,士卒便直接纵火焚毁屋舍,烈焰吞尽家宅。

    稍有反抗,便是当场兵刃相向,活活打死杖下。

    乱世无军纪,大兵即为匪。

    征粮途中,晋军士卒奸淫掳掠、肆意施暴,恶行遍地、无人约束。

    原本就饱经兵祸的幽州百姓,再度坠入人间炼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者不计其数,全境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不少百姓揭竿而起或落草为寇。

    中原大地处处战火绵延,南边梁晋对峙、州镇混战,向南逃难亦是死路一条。

    走投无路的幽州饥民,看着焚毁的家园、暴虐的乱兵,最终只剩下一条生路,那就是渡海奔辽东。

    消息很快传入被围困的蓟州城中。

    温秀听闻幽州全境民不聊生、百姓争相渡海逃亡辽东的消息,心底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深耕辽东数年,兴农拓土、整饬边防,最大的短板便是人口不足、劳力稀缺、兵源单薄。

    如今周德威一通竭泽暴政,反倒替他硬生生逼出了海量流民,堪称天降人口红利。

    温秀毫不迟疑,即刻快马传檄辽东:尽数出动沿岸所有渔船、商船、漕运海船,开赴幽州近海,全力接引流民东渡。

    为激励船户全力运载,他立下重赏,凡成功接引一名流民入辽东,便按人头结算银钱,多接多赏、上不封顶。

    此举,让不少辽东船只纷纷奔赴幽州地界接引流民,不需要流民交船费,船夫抢着请上船。

    但有些流民家庭要带家当,占据位置才需要交船费,没钱还要带东西,那就签字画押,当契约奴。

    海上风浪汹涌,海风凛冽、暗流湍急,不少小船途中不幸倾复,葬身碧海者时有发生。

    可相较于幽州人间炼狱的绝境,翻船风浪已然不算凶险。

    为求一线活路,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冒死登船,哪怕搏命渡海,也绝不愿再留故土受晋军屠戮压榨。

    一时间,自幽州通往辽东的近海航道,渡海流民络绎不绝,日夜不绝。

    预计这一年,辽东人口迎来爆发式暴涨。

    海量饥民涌入,虽极大补足了辽东的劳力、兵源缺口,却也瞬间撑满了本地粮草储备。

    身处建安的苏惟即刻下令从交好的渤海国大规模购粮,甚至跨海远赴吴越国高价买粮。

    倾尽府库钱粮外购谷米,全力救济安置大批入境流民,稳住辽东民生根基。

    而幽州这边,

    周德威看似暂时解决了军需粮草的燃眉之急,却彻底失掉了卢龙民心,硬生生将整片北疆百姓,拱手送到了蛰伏待机的温秀手中。

    而海量幽州流民接连渡海奔赴辽东,靠海船转运终究运力有限,难以尽数收纳。

    原本打定主意闭门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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