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今吾独不能为燕王效死乎?
    但后面,温秀并没有迎来平静的日子。

    虽周德威暂缓强攻幽州主城,却步步蚕食卢龙外围疆土,晋军兵马四面出击,接连顺势拿下妫州、顺州、儒州三城,硬生生削去卢龙西北整片屏障。

    几番征伐过后,

    李承训辖地急剧缩水,偌大卢龙六去其四,手里仅剩幽州、檀州两座孤城,疆域困蹙、首尾难顾。

    没过多久,

    周德威调转兵锋,挥师合围檀州。

    檀州困守孤城,使者接连冒死突围赶赴幽州叩阙求援,告急文书一日数至。

    李承训深知周德威惯用围点打援之计,若是贸然遣兵出幽州驰援,野外无险可依,极易遭晋军伏兵全歼,几番权衡终究紧闭城门,按兵不发。

    檀州军民无外援可盼,只得依托城垣浴血死守,奈何晋军昼夜轮番猛攻,箭矢、云梯轮番不休,苦撑数日后,檀州终究破陷,全境归入晋军版图。

    扫平檀州,周德威将目光落在了卢龙蓟、平二州,他遣使者去蓟州游说劝降。

    使者以温秀舅父已然归附晋王为说辞,劝温秀弃李承训这个昏聩旧主,改换门庭投奔李存勖,另择明主建功立业。

    使者开出条件,可保其原位,继续担任辽东节度使,只需交还蓟、平二州。

    温秀端坐大堂,听罢说辞面色冷峻,厉声严词回绝:

    “姻亲归晋是他的决择,我温秀受燕王之命镇守蓟州,如今各为其主,断无背主献城、苟且求荣之理。他周阳五想要蓟州,想要平州,不必巧言游说,只管整顿兵马,城下硬碰一战便是!”

    “速去,免污吾刃!”

    劝退来使之后,温秀立刻着手布置蓟州守备。

    为施行坚壁清野之策,他分批将蓟州城内百姓陆续迁往平州与辽东安置,不留人口资敌。

    又征调民夫士卒连日开挖环城壕堑,深挖壕沟、加固城防。

    他留驻六千兵马屯守蓟州,多方囤积粮草军械,决意凭城固守。旁人畏惧周德威威名,温秀心中却自有盘算:

    晋军主力重心始终锁在幽州一线,防止粮道被断,被幽蓟夹击,腹背受敌,所以周德威绝不可能抽调大部精锐耗在蓟州坚城之下。

    而事态果如温秀预判,周德威分身乏术,只委派李存璋统兵两万前来围困蓟州。

    面对城外两万围城之师,温秀神色从容全无慌乱。

    蓟州早已清野完毕,城郊无可劫掠的粮秣村落,城内仓廪充盈、粮草富足,再加他这个侯爷亲自坐镇督军,三军士气大盛。

    温秀暗自打定主意,依托坚城闭门不战,坐等李存璋粮草耗尽、军心浮动被迫撤兵,届时再开城出兵尾随突袭,一举击溃疲敝之师。

    城外的李存璋连日四处探查城防,越探越是棘手:

    蓟州城墙修缮完备、壕沟纵横环伺,守城士卒战意昂扬,听说更有三千披重甲的辽东精锐牙兵坐镇中坚。

    整座城池好似一只裹满尖刺的铁刺猬,强攻难破、诱战不出。

    李存璋手握两万大军,空有兵力优势,却找不到半点破城突破口,一时难以攻城,只能将其围困。

    而温秀同样立身蓟州城楼城门处。

    手扶垛口远眺城外连营,神色悠然闲适。目光扫过晋军围城各部,一眼便瞧出端倪:

    晋军两万兵马里头掺杂大量新近收编的各州降卒,建制杂乱,士卒神色涣散,营中操练散漫,军心士气比起麾下久练的辽东边兵,高下立判。

    他侧头对着身旁一众文武将领淡声笑道:“诸位细看城外兵马,号称五万之众,内里良莠不齐、军心浮动,实则陶犬瓦鸡,徒具形貌耳!”

    “哈哈哈……”

    帐下诸将闻言齐齐放声大笑,完全没有城池被围的担忧。

    一旁安摩耶跨步上前,抱拳请命,目光骁勇:“侯爷,敌不过土鸡瓦狗,末将愿遴选三百精锐铁骑,趁夜色突劫敌营,斩取数百敌首归来献于侯爷,狠狠挫一挫晋军嚣张气焰!”

    “好志气,但……”

    温秀含笑缓缓摇头,出言劝阻:“李存璋常年随军征战,历经大小恶战,绝非庸碌之辈。你能想到夜袭,他定然早于营中布下埋伏,贸然前去只会白白折损精锐,些许首级不过蝇头小利,犯不上冒险。”

    安摩耶恍然颔首:“侯爷思虑周全,末将鲁莽了。”

    一旁赵无忌眉头微蹙,忍不住发问:“侯爷,咱们闭门死守,难不成要被对方围困一年半载,白白耗在此地?”

    温秀摆了摆手说道:“他想长期围困?呵……这可由不得他。待到辽东春耕尽数收尾,田间农事落定,本侯便能自辽东重新征调寓农之兵增援。届时援兵源源不断开到蓟州城下,我在等春耕过后,李存璋是在等死。”

    众将听闻侯爷高见,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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