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坚壁清野
    渤海这一万精兵,怕是成色依旧有限,远不如他靖辽军的百战悍卒。

    所谓三万联军,听听便罢,当不得真。

    饮宴过后,

    二人随即转入帐中,围坐案前,正式商谈伐辽战术布局。

    一谈及战事谋略,大玄锡瞬间来了精神。

    他此番领兵为主帅,一心要在少年温秀面前展露自己的将帅之才,当下滔滔不绝、侃侃而谈。

    从地势水文、季节天时、契丹习性,讲到分兵排布、前后夹击、截敌退路,条条道道说得头头是道,言语间极尽运筹惟幄之态,竭力彰显自己深通兵法、胸有韬略。

    温秀端坐一侧,耐心倾听。

    虽然觉得他的计划过于理想与温秀经验存在诸多不妥之处。

    但无论大玄锡说什么、抛出何等看似精妙的布局,他皆是微微点头,淡淡附和:

    “大将军高见。”

    “有理,确实如此。”

    “将军谋划周全,晚辈受教。”

    “啊,对对对对对……”

    句句顺着对方,全程捧场,绝不反驳,也不争执。

    大玄锡见温秀这般虚心认可、连连赞同,只当自己谋略折服了这位少年名侯,心中愈发得意,谈兴更浓,唾沫横飞,越说越是激昂。

    可温秀心底,早已冷静通透,毫无半分波澜。

    他看得清清楚楚。

    渤海军队军纪松散、久无恶战,纸面人数庞大,实际战力拉胯不堪,常年被契丹打草谷。

    大玄锡这次更多是来镀金的,空有纸上谋略、满口兵道,实则缺乏实战淬炼,好看不中用。

    温秀听得越多他的计划,对他的指挥才能水平几何有所了解。

    更重要的是,两国联兵,体系不同、号令不一,他指挥不动渤海兵,渤海也帮不上他的硬仗。

    温秀心中早有定数:

    此番合兵,他从来就没指望渤海国能正面破敌、攻坚决胜。

    这三万虚兵、一万精锐,最大的用处,便是坐镇东路、牵制契丹兵力、分其耳目、乱其部署。

    只要能拖住耶律阿保机一部分注意力、牵扯其侧翼,让契丹无法集中主力对抗赵军四路北伐,渤海军便算立了大功。

    至于战术对错、谋略高低、大玄锡是否纸上谈兵……无关紧要。

    只要这位渤海大将军自我感觉良好、满心运筹惟幄,愿意老老实实出兵站位、安分牵制、充当炮灰、便足够了。

    温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轻笑,依旧谦和附和。

    面子给足,利用到位。

    至于真正的硬仗、真正的破局、真正的伐辽获利,终究还要靠他自己的靖辽精锐。

    温秀部在扶馀府整休两日。

    士卒彻底褪去千里行军的苦寒疲惫,酒肉补足、甲械修缮完毕,军心饱满,战力重回巅峰。

    与渤海大将军大玄锡敲定合兵路线、分进合击的方略后,大军即日拔营,向西挺进,直扑通辽地界。

    此番西进,与此前建安北上的苦寒苦行截然不同。

    全程粮草、肉食、车马辎重,皆由渤海国全权供给。

    无需士卒背负干粮跋涉,无需辅兵艰难筹粮,每日营中皆有热食、足额粮草、备用毡帐,行路条件宽裕数倍。

    渤海为求联军尽力伐辽,后勤供给极为周全,一路上行军安稳、补给无忧。

    靖辽军将士再无饥寒困顿之苦,也可让温秀军中战马路上补膘。

    只是这片地界本就是渤海与契丹常年拉锯的交战缓冲带,连年兵祸肆虐,早已荒无人烟。

    沿途百里不见村寨、不见部落,荒芜雪原一望无际,枯林横斜,冻土坚硬。

    昔日牧民逐水草而居的痕迹尽数湮灭,只剩漫天白雪与凛冽寒风,死寂沉沉,毫无生机。

    大军稳步西进,整整七日,踏过荒雪冻土,终于由胡人轻骑前锋率先踏入通辽境内。

    可预想中的契丹边防哨卡、对峙厮杀、边境鏖战全然不见。

    整片通辽边境空空荡荡,不闻人语,不见炊烟,连游牧牲畜的嘶鸣都无半点踪迹,安静得诡异。

    温秀领中军抵达前沿,放眼望去,只见一处废弃的契丹冬季驻牧营地静静铺展在雪原之上。

    昔日供牧民过冬的连片越冬石屋尽数损毁,墙体坍塌、石垣崩裂。

    囤积如山的越冬牧草带不走就尽数焚烧殆尽,满地焦黑灰烬铺盖白雪,黑白刺目,烟气早已散尽,只剩刺鼻的枯焦气息萦绕不散。

    周遭的浅井尽数被土石填埋、封死水口,可饮用的井水尽数断绝。

    一切可资利用的器物、粮草、毡帐要么搬空,要么砸毁焚毁。

    偌大一处过冬部落驻地,被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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