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气,得利的藏后头,凭啥老实人掏腰包
    这一声厉喝,穿透所有嘈杂喧闹,震得全场瞬间死寂。

    全场将士浑身一僵,所有怒骂、议论尽数戛然而止。

    众人下意识垂首摒息,无人再敢出声。

    众人皆知,温秀治军极严,法度森严。

    两年来,他们追随这位少年侯爷出生入死、征战辽东,亲眼见过他临阵决断、铁腕治军,赏罚分明、杀伐果断,军中上下,无人不敬、无人不惧。

    方才是赏银被克扣、血汗被践踏,义愤冲昏头脑,才一时失了分寸。

    此刻被温秀一语震慑,滔天躁动瞬间被强行压服。

    偌大军营,落针可闻,只剩北风呼啸过境。

    温秀站在高台,立于风雪之中,身姿挺拔,神色威严冷峻。

    他把一只手放在腰间刀柄上,缓步来回踱步,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沉肃有力,传遍三军:

    “本侯知晓,诸位心中有气。岁末元月赏,减半缩水、以次充劣,尔等戍边浴血、终年苦寒,换来这般对待,任谁心中不忿。”

    他先一语道破将士心中委屈,让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随即话锋一转,字字铿锵:

    “但本侯信得过朝廷!幽州节度府、中枢户部,素来体恤边军,绝无刻意克扣将士年赏、凉我边关军心的道理!”

    “今日赏银亏欠、绢布劣质,绝非朝命本意,必是沿途污吏勾结作崇、胆大妄为,私吞兵饷、盘剥士卒,欺上瞒下,祸乱边地!”

    此言一出,将士们纷纷颔首,心底怨气有了落点,不再全然怨恨朝廷,尽数归罪于贪墨污吏。

    温秀随后当众许诺:“此次赏银短缺之亏,本侯绝不叫诸位寒心。待明日天亮,本侯自掏私府银钱,纵使典卖家产也会全数补齐全军亏欠的岁赏,一分不少、一毫不缺。所有人该得的年例,尽数补发到位!”

    话音落下,满营哗然。只是这一次,再无愤怒,只剩动容。

    “侯爷自掏腰包补赏?”

    “我等闹饷,竟劳侯爷私府贴补?”

    “侯爷仁义啊!”

    将士们心头滚烫,原本郁结胸间的愤懆、失望、怨恨,瞬间被暖意冲淡大半。

    他们依旧记恨朝廷官吏贪腐克扣、凉待边军,却对身前这位护着他们的少年侯爷,心生无尽感念与拥戴。

    温秀眼神一厉,再度沉声肃令:

    “但此事,仅此一次。赏银亏欠,本侯自补;贪墨污吏,本侯必会上奏朝廷,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今日之后,此事休要再提。再有私下非议、聚众霍乱军心者,一律立斩不赦!”

    最后一句,杀气森森,不容置喙。

    全军将士齐齐拱手躬身,声震风雪:“我等谨遵将令!”

    胸中怨气尽数平复,军心彻底归稳。

    温秀见军心已定,神色稍缓,挥手吩咐:“众人各领现有赏赐,尽数归营休整,严守军纪,静待明日补赏。”

    “是!”

    将士们有序领下银绢,各自归营,喧闹散去,混乱的军营转瞬重归井然肃穆。

    看着士卒尽数散去,雪地重归清冷,温秀立于高台之上,眼底方才的仁厚体恤尽数褪去,只剩深沉冷冽的权谋算计。

    他方才自掏腰包补赏、以身笼络军心,是为稳住靖辽军根基,让数千边军唯他马首是瞻。

    但这笔亏空、这场军心动荡,他绝不会默默咽下,更不会替朝廷遮掩过错。

    他吩咐赵无忌、赵大壮、韩老二、安摩耶几位得力干将去安抚军心,莫让叛变朝廷之心蔓延,屡教不改者,立即革职。

    四人当即领命去办。

    此刻温秀也怕这群大头兵“下克上”,硬是要逼他带头造反,他可以造反,但绝对不是被底下的兵逼着造反。

    那样容易搞不清大小王!

    温秀转身回返中军大帐,帐内烛火摇曳。

    他端坐案前,铺开宣纸,执笔醮墨,字字沉凝,落笔极重。

    笔下毫无半分自己安抚军心、自补银钱的举措,只字字放大事态、极尽危言,向幽州节度府与中枢上奏:

    直言辽东靖辽军岁末元月赏严重短缺、物料劣质,三军将士怨气滔天,军心大乱,几近全军哗变,营中躁动失控。

    一都更是兵变叛逃脱营,幸得他以军法铁血强力镇压、苦苦弹压,方才遏制哗变、稳住局势,其中流血颇多。

    秀认为定是蛀虫所害,望节帅能彻查。

    文末,他笔锋凌厉,暗藏震慑之力,郑重警示:

    边军戍边苦寒,今年不能归家团聚,赏赐则是将士全家人活命的倚仗,也是对家人的亏欠慰借。

    年关时节军心最为脆弱,经不起二次伤害。

    此次事端已然险酿大祸,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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