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对峙。

    从这一刻起，所有表面的君臣和睦、上下相得尽数撕碎。

    幽州中枢猜忌边将，边将防备中枢夺权，彼此心知肚明，互相设防，再无信任可言。

    朔风呼啸，飞雪漫天。

    辽东与幽州，千里相隔。

    君臣之义，至此，彻底明面上离心离德，裂痕昭然天下。

    也不单单温秀不回去。

    其他三位戍边的牙将，同样不敢回去。

    他们皆是人精，纷纷找理由推脱……有说与契丹打仗走不开的，有说雨雪天气路不好走的，有说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的，皆要留在边疆驻地！

    而李承训对于他们的请求，无论理由多么漏洞百出，都批复同意。

    他先是夸赞他们的以社稷为重，然后同意让他们今年可留边境戍边，不用回来述职。

    四牙将全都不回幽州述职。

    节度使府朝会上，满堂哗然。一个有事不回正常，四个都有事……那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但他们也不敢斥责四牙将有异心或拥兵自重，毕竟四牙将没回来但馀威还在，徜若回来了找他们麻烦可就糟了。

    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

    李承训也没有说自己不让四牙将带兵回来，只说他们有事，以江山社稷为重，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随后命人照顾其妻儿老小，让他们放心戍边。

    到了冬季，

    既然不回去，温秀最关注的就是收硷之事。

    这天，温秀裹着厚实狐白裘，踏霜而行，步履落于冻硬的滩地，直奔连片浓卤硷塘。

    放眼望去，二百亩硷塘碧波凝寒，塘中是夏晒馀存的浓卤，经秋沉淀、冬寒凝冻，水面结着薄冰，冰下硷层已然厚积。

    滩上盐户皆是短褐裹身，呵气成白霜，不惧凛冽寒风，各司其职忙碌。

    有人持木橇破开塘面薄冰，冰碴碎裂脆响连连；有人俯身探入卤中，摸索凝结紧实的硷坨；木耙起落，将成片灰白莹润的硷晶收拢归堆。

    浓卤沉底凝硷，盐分浮于上层，泾渭分明。

    盐户手法熟稔，剔杂沥卤，一块块紧实硷料被捞起，堆在塘边空地，经寒风沥干残卤，色泽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