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半岛的人口增加了近两万,广袤的建安军屯终于褪去了往日的荒芜死寂,渐渐生出了人间生机。
田垄间,有了农人扶犁耕作的身影。
春耕时节,三五成群的农夫散在田野里,吆喝着牲口,翻开沉睡了整个冬天的黑土。
泥土的腥气混着晨雾弥漫在田间,新翻的垄沟笔直地延伸向远方,象是大地上的一道道刻痕。
村落里飘起袅袅炊烟。
清晨和傍晚,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或浓或淡的青烟,在无风的天气里笔直地升上天空,在半空中散开,融进灰白色的天幕里。
鸡鸣狗吠之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孩童的嬉闹、牲畜的嘶鸣,交织在一起,给这片曾经死寂的土地注入了鲜活的气息。
这片曾饱受战乱、人烟稀少的边陲之地,终究有了实打实的人气。
不再是放眼望去只剩荒草与残垣的死地。
温秀坐在书房里,看着报告,嘴角上扬,很是得意。
增加两万人口,不多,但总算有了个开头。
虽然这群迁移过去的百姓还得忍饥挨饿,但等秋收了有了粮食,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温秀扎根辽东,
并未止步于填充人口,而是立刻着手盘活属地物产,全力夯实根基。
此前辽东盐田荒废多年,产盐微薄,他接手后当即下令修复盐田,摒弃以往耗费人力、品质低劣的煮盐之法,大力推行成本更低、出盐更精的晒盐工艺。
所谓晒盐,便是引海水入盐田,借助日光和风力蒸发水分,使盐结晶析出。
此法不需大量燃料,不需日夜熬煮,只需人手勤于翻晒、收盐,便可成倍提升产量。
不过数月,盐田便全面复产。
从最初岁盐产量不过一千五百石,暴涨至五千七百石。
不仅解决了辽东军民吃盐难的问题,更成了属地一大稳定进项。
与此同时,他力主引进外地产业设立冶铁监,调集工匠、征集矿石,推行规模化冶铁作业。
改进冶铁炉灶与锻造工序,将原本零散冶铁、产量低下的局面彻底扭转。
原本岁铁产量仅有五万斤,一番整顿革新后,直接增至九万七千斤。
预计今年,仅靠盐铁两项,便能为辽东带来八千六百贯的收入。
只是眼下这点产量,堪堪能满足辽东半岛本地军民的日用所需!
军械打造、农具修缮、百姓炊具,样样都要用铁,样样都离不了盐。
想要靠盐铁外销牟利,攒下钱粮推进建安城扩建筑城之事,还得等来年加倍扩产。
或者,把焦煤炼铁高炉工艺真正做出来。
一旦完成改进型炼铁高炉,届时铁产量将是爆炸性的增长,将是旧法的五倍之巨,岁铁三十万斤不是梦。
届时便能腾出海量的盐铁货品外销牟利。
温秀心中算盘打得清楚……那才是真正的大钱。
温秀也深知,仅靠盐铁两项,远不足以快速充盈府库、壮大辽东实力。
他目光当即投向了跨境商贸之上,尤其盯上了利润丰厚的茶叶贸易。
辽东地处北疆,气候苦寒,不产茶叶。
而中原、江南所产茶叶,在辽东、塞外各族眼中却是紧俏珍品,价格翻着倍上涨,恰好能与当地盛产的毛皮、良马形成等价兑换。
茶叶换毛皮,毛皮卖到江南,江南的丝绸、瓷器再运回辽东……这一来一回,利润极为可观。
更让他占据先机的是,如今辽东半岛所有深水良港、优质码头,尽数掌控在他手中。
商路四通八达,向北可直通渤海国,向内可连接辽东、辽西各处!
一旦商人喜欢来他这里交易,成为经济中枢,那么钱岂不是哗啦啦的来。
唯一的弊端便是……辽东建安码头地处边陲,此前常年战乱,过往商船极少在此停靠,毫无名气,根本吸引不来远道而来的江南茶商。
为了快速打开商贸局面,撬动茶叶贸易经济,温秀当即定下优惠招商之策,魄力十足。
凡各地商船自愿停靠辽东建安码头者,前三年关税全免,仅收取极低的象征性停泊费。
除此之外,还调派当地府兵或靠谱镖局,为商船提供沿途护航,保障水路货运安全,仅收取少量码头仓储费。
如此优厚的条件,在整个北疆沿海码头中绝无仅有。
既能让商贩免去高额税赋成本,又能保障货物安全,足以打动唯利是图的各地商贾。
计策敲定,温秀丝毫没有拖延,当即召来苏惟,将所有优惠条款一一说明:
命其拟定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