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没有沉溺于初战告捷的喜悦,而是立刻将重心转向了另一件事:
冶铁监。
这才是他经略辽东的根本。
种田得利太慢,唯有盐铁官营、拢断产销,才是真正的暴利之源。
而铁料充足,更是强军备战的根基,半点马虎不得。
温秀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个刀兵说话的乱世,谁掌握了铁,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他亲赴城西规划地块,召来崔氏管事。
这些日子,崔家上下对温秀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被逼无奈,到如今隐约带着几分真心的敬畏。
这位将军虽然手段强硬,却言出必行,说给的利益从不打折扣,跟着他做事,虽然累,但起码还有回本的希望。
宽敞的工地上,崔家管事崔元慎拱手而立,身后跟着数码崔家老工匠,皆是头发花白、满手老茧的冶铁老手。
温秀也不绕弯子,直接摊开舆图,按照以前定下章程:
崔家出资金、工匠与祖传冶铁技艺,温秀出地、出人、掌监管,合力打造辽东前所未有的冶铁重镇。
“在这把高炉立起来,把鞍山的铁山挖透。”
温秀站在荒地上,脚踩新翻的泥土,海风从西边吹来,将他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豪情万丈的吩咐道,“咱们不用旧法木炭冶铁,直接上仙法焦煤冶铁。造高筒大炉,下半截用白坚石加白灰烧砖砌胆;全用我炼的坚炭烧火;炉下开风眼、出铁口、出渣口;一层炭、一层矿、一层白灰,层层装,猛风不停烧……”
“只有大量产出铁,铁器、兵器、农具才能源源不断,建安州才能真正站住脚。”
崔元慎闻言,眉头微皱,迟疑道:
“将军,焦煤冶铁……此法崔家虽有所耳闻,却从未真正试过。河北那边有人弄过,成不成还两说。且开滦焦煤经海运而来,路途遥远,万一海上风浪耽搁,高炉断了料,那可就……”
“你又罗嗦了……有问题那就试。”
温秀打断他,目光直视崔元慎,“不试,永远不知道成不成。断了料,就想办法保证不断;成不了,就改到成为止。”
崔元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一揖。
“将军英明!”
温秀既然已经如此说了,那就只能按他的计划来。
不过他心里嘀咕,这耐火砖是何物?
他炼了三十年的老铁,可从未听说过啊!
将军只说大石桥的菱镁矿、本地的石灰石可以做耐火辅料,鞍山铁矿就近开采,开滦焦煤经海运源源不断运抵码头。
几大关键原料凑在一处,虽然转运周折、成本不低,可一旦炼熟成体系,将军说:
便能真正做到——铁自由。
什么是铁自由?
我不明白!
这将军感觉就是一个神经质,说得话让人难懂,他就是个外行,瞎指挥炼铁。
在这渤海湾,没人比崔元慎更懂炼铁,祖传的手艺才是正道。
但温秀不管,他是穿越者,是主角,过几年,他就要造新能源,造光刻机,造飞机,造火箭、造机器人,搞无人驾驶……
他要当改变世界的男人!
这些土着哪里懂他那超越千年的视野,安知宏图之志?
为此,温秀亲自盯了多日。
工地上立起了一座试验用的小高炉,虽比不得日后规划的规模,却也炉火熊熊、烟气冲天。
工匠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一车车矿石、焦煤、石灰石按照配比投入炉中。
温秀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炉口。
他对那一船船自开滦运来的原煤更是反复琢磨,亲自盯着工匠试炼,一心要提纯出真正合用的冶金焦。!
然而,好事多磨。
炉火烧了一炉又一炉,前后试了十数次,出焦要么强度不足,一捏就碎,要么杂质太多,烧起来满炉黑烟,始终达不到高炉冶炼所需的标准。
他突然眉头一皱:
这不对呀!!
小小的治金焦都无法拿捏,他还怎么称霸世界?
枪他都搞出来了,一个治金焦都炼不出来,就这……把他难住,这不合理。
温秀思来想去,觉得不怪自己,而是怪这群铁匠太笨。
要是他有二十个月薪3000的大学生,早特么弄出来了。
温秀看着那一炉炉不尽如人意的焦炭,眉头拧成了疙瘩,却也不再死磕。
他是来当将军的不是来当铁匠的!
其手头要抓新城、码头、盐监、商贸诸事,实在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