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观之土鸡瓦狗耳
    翌日天光大亮。

    秋阳刺破薄雾,照得卑沙城周遭山峦一片清明。

    温秀驻军于山城之下开阔处,八百牙兵尽数列阵。

    甲胄如林,寒光凛冽。

    玄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流淌着金属光泽,旌旗猎猎舒展,鼓声沉稳悠长。

    每一步进退都如同一人,这是温秀亲手淬炼的百战精锐,甲械精良,军容严整。

    一股肃杀之气席卷了山脚原野。

    城头上,卑沙城的众首领探头观望,脸色瞬间凝重。

    那是一支他们从未见过的强军。

    放眼望去,竟无一人衣甲简陋,全员明光铠重甲,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镇压感。

    对比城中众人大多只能拼凑几件旧甲、手持刀有豁口的杂械的窘境,高下立判。

    契丹首领耶律阿笃喉结滚动,低声对身边的汉人首领陈老实道:

    “这般精锐……若是真来仰攻,咱们这山寨,守得住几日?”

    陈老实面色惨白,默默摇头。

    他们平日欺负乡里尚可,面对这般正规军,心中早已没了半分底气。

    温秀立于阵前,提气大呼,声浪穿透晨雾,直抵城头:

    “高永昌你听着!我乃温秀!尔等困守孤城,不过是井底之蛙!城中高句丽、契丹、汉、杂胡诸部,何苦为一人殉葬?”

    “今日降者,免死!高句丽部族,保全旧有牧场;契丹、奚人,准其照旧放牧;汉人劳役尽除,分田分粮;杂胡亦不究过往,许其自由!唯有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一席话,如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城上诸首领面面相觑,眼底的惊惧更甚。

    他们本就不是为了高句丽遗民死战的心思,如今看着那如山如海的精锐军阵,又听着温秀许诺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心中那点最后的坚守瞬间崩塌。

    城主高永昌见状,勃然大怒,拔剑在手,厉声呵斥:

    “慌什么!不过是虚张声势!唐人最善花言巧语,不可轻信!此城险隘,易守难攻,他们若敢强攻,必然死伤惨重!谁敢再言降者,立斩!”

    他声色俱厉,却压不住众人心中的浮动。

    是啊,跟谁过日子不是过?

    跟着高永昌,日日受压迫,前途缈茫;跟着新老大,虽有降将之嫌,却能保全家性命,还能安稳度日。

    蝼蚁尚且偷生,谁愿拿命赌一个必输的局?

    众人沉默不语,各怀鬼胎,只是没人敢当众道出心声。

    夜幕降临。

    卑沙城内气氛压抑至极。

    高永昌虽强撑着部署防务,可城中早已人心涣散,士气低下!

    他带着亲信在城头巡视了一圈,又呵斥了几名心不在焉的守卒,可那呵斥声里,分明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三更时分。

    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山城后侧溜下。他们避开了哨岗,沿着崖壁间一条隐秘的小径,借着夜色掩护,战战兢兢地摸下山去。

    山下的赵军大营灯火通明,哨兵远远便发现了动静,弓弩手立刻张弦。

    “别放箭!别放箭!我们是来投诚的!”

    来人伏在地上,高举双手,语无伦次地喊着。

    哨兵将人押入大帐。

    温秀正端坐案前批阅文书,闻报抬眸。

    帐帘掀开,进来五六个人,有契丹人,有汉人,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一进帐便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温将军!我等愿降!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只求将军保全性命,给我部族一条活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操着一口带着辽东口音的汉话,正是陈老实。

    他伏在地上,声音发颤,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不敢抬头。

    温秀放下笔,静静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抬起头来。”

    “是,”

    陈老实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

    “你是汉人首领?”

    “小……小人是。小人陈老实,城中汉人都听小人的。”

    陈老实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道,“将军,城中汉人被高句丽人欺压多年,早就受够了!”

    “今日将军在城下喊话,大伙儿都听见了,都想降!可高永昌那厮盯着紧,不敢明着来……小人趁夜偷偷下山,求将军收留!”

    温秀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看向他身后几人。

    一个契丹装束的汉子也连忙叩首:

    “小人是契丹部的,叫耶律阿笃。高永昌克扣我们粮饷,早他妈不想跟他干了!将军只要肯收留,我们愿为将军冲锋陷阵!”

    温秀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沉吟片刻,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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