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七年前,义父途经那处,撞见了妾身。他怜妾身身世凄惨,花重金将妾身赎了出来,带回府中收养,教妾身礼仪、歌舞、起居侍奉养至今时,才有了如今的安生日子。”
她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积压多年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温秀望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出身行伍,见惯了生死,却极少听一个女子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讲述自己的苦难。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怨天尤人,甚至连眼泪都忍着不掉!
这种压抑的平静,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酸。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讲述时那双手。
她说到父母惨死时,指尖在微微发抖;说到被人贩子转卖时,手指紧紧攥住了裙角;可说到崔敬之赎她时,那双手反倒松开了。
像是在刻意控制什么。
温秀沉默了片刻,伸手,牢牢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触到的是细腻温润的肌肤,指尖微凉,柔若无骨,却隐隐有几分僵直。
“过往的苦,你都受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赤诚与坚定,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有本将在,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更不会让你再遭流离苦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语气软了几分:
“我会护着你。”
崔清沅身子微颤,抬眸望着他眼中真切的怜惜与承诺,鼻尖一酸,泪珠终于滚落脸颊。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倾身,将脸颊轻轻贴在温秀宽阔健硕的胸膛上。
隔着衣料,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安稳而安心。
连日来的忐忑、过往的苦难、深埋在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仿佛都被这沉稳的心跳一一抚平。
她的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娇羞的绯红,心头涌起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暖意。
温秀心口一软,抬手轻轻拍着她纤弱的脊背。
他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让她靠着自己。
另一只手拿起案上的酒盏,浅酌一口。烈酒入喉,辛辣滚烫,却抵不过心头的柔软暖意。
他垂眸,看着埋在自己怀中的女子,指尖轻抬,缓缓勾起她的下巴。
烛火跳动。
两人四目相对。
温秀眼中满是宠溺与深情,崔清沅眸中含着泪光与娇羞。
爱意在彼此眼底肆意蔓延,无需言语,便已情深意笃。
距离一点点拉近。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缠绵,萦绕着浓浓的情意。
崔清沅闭上双眸,长睫轻颤,带着满心的信赖与柔情。
温秀望着她嫣红的唇瓣,心头悸动。
俯身,靠近。
酒盏不知何时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无人理会。
烛影摇红,夜色缱绻。
一室温柔,尽是情深
第130章 清沅甚合我心
不就是多一双筷子吗?他温家家大业大,这有何难!
他微微颔首,不再推辞:“既如此,便留在府中吧。”
“多谢将军!”
此后数日,清沅果然尽心侍奉。
她通晓歌舞。
一日傍晚,温秀处理完公务回到内室,她恰在廊下以水研墨,见他进来,竟即兴起舞助兴。
一曲楚地柔舞,身段轻盈如柳,水袖翻飞间婉转清丽,教人忘却烦忧。
她又精通按揉推拿。
温秀坐镇幽州指挥边塞建安,每日案牍劳形,肩颈时常酸僵。
她手法轻缓得宜,指尖力道恰到好处,总能将他连日处理公务的疲惫消去大半。
更难得的是她知进退、懂分寸。
温秀议事时她从不出声打扰,只安静地在一旁添茶研墨。
温秀沉默时她便静静陪坐,不聒噪、不卖弄,偶尔抬眼相视,也只报以温柔一笑。
见到沈晚棠也是以婢女自居行礼,沈晚棠见她的容貌时,眼神都不对了,倒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她如今有身孕,不能尽妾室之责,心中多少有些许愧疚。
她不介意夫君身边有女人,只是这个也太
而数日下来,
温秀看她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夜,烛火摇曳,将温府内室晕开一片暖融融的柔光。
温秀斜倚在软榻上,白日里收拢流民、谋划铁坊的事办得顺遂,让他心头畅快,不觉多饮了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