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横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罗绍威最后一眼,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个被拖欠了三年工资的打工人,终于看清了老板的真面目。
“哼,你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虫子,还妄想跟我谈条件?”
然后他举起了锤子。
“啊!!”
罗绍威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李横提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走下城墙,顺手从罗绍威的尸体上解下节度使的旌节和鱼符!
这是权力的象征,有了它们,才能号令州兵。
城门口,牙兵们已经控制了局面。
温秀站在马车旁边,看到李横走下来,手里提着的那个东西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都头,”温秀迎上去,询问:“家眷怎么办?”
李横看了一眼那妇人和孩子,沉默了一瞬。
“杀。”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罗绍威要杀我们全家,那凭什么我们不能杀他全家?”
温秀没有反驳。
在这个时代,斩草除根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他前世或许会犹豫,但这一世他见过军械库里被毁掉的弓弩,见过大营方向冲天的火光,见过那些连刀都没来得及拿就被杀死的牙兵兄弟。
此刻杀了一路的他,心已经冷了!
“啊!饶命”
妇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在身后响起,很快又归于沉寂。
温秀没有回头。
“关城门!”李横登上城门楼子,下达了命令,“不许外兵入城!”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合拢,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走!”
李横提着罗绍威的人头,带着牙兵们转身往大营的方向奔去,“去大营!”
温秀骑马跟在后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一百多号人,连续作战,精疲力尽。大营那边是两千梁军和四千州兵,整整六千人。
就算罗绍威死了,那四千州兵会不会听他们的,还是两说。
“都头,”
温秀追上去,急切地说,“我们才一百多人,长途奔袭作战,都累成这样了,直接去大营太冒失了,要不要先收拢溃散的弟兄?”
“没时间了。”李横头也不回,“大营快撑不住了。”
“可是”
“温秀,”李横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你说得都对。但有些事,不是等准备好了才能做的。”
他举起罗绍威的人头,在火光中晃了晃。
“有这个就够了。”
温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
牙兵大营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火光冲天,杀声震耳。梁军的旗帜在大营外围飘扬,长矛如林,弓弩如雨。
大营的寨墙已经多处坍塌,牙兵们缩在最后寨墙后面苦苦支撑,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李横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百多号人绕到梁军侧翼。
他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让所有人停下来。
“都准备好了?”他环顾四周。
一百多张疲惫的脸,一百多双充血的眼睛,一百多把卷了刃的刀。
“准备好了!”
李横点点头,举起罗绍威的人头,大步走上土坡。
“魏博的弟兄们!!!”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压过了远处的杀声。
“勾结外贼的祸首罗绍威已伏诛!!!”
他高高举起那颗头颅,火光照在上面,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节度使的紫袍,节度使的发冠,节度使的脸。
战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州兵弟兄们!”
李横的声音继续炸开,“你们还要为这个死人卖命吗?你们的节度使已经死了!勾结外贼的是他,出卖魏博的是他!你们还要跟着梁王的人,杀自己的弟兄?”
四千州兵的阵脚开始松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兵器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茫然四顾,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魏博是我们的魏博!”
李横声嘶力竭,“不是他梁王的!不是他朱温的!一百多年来,我们魏博人只认一个规矩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跟谁!谁要杀我们,我们就换了他!”
“罗绍威要杀牙兵,所以我杀了他!”
“现在,你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