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林深的坦白
    界河不宽,河水平静,灰绿色的,像一块没磨平的玉。晨雾从河面上升起来,贴著水面飘,对岸的国境线在雾里若隱若现。界碑很小,灰白色的石碑立在岸边,上面刻著国徽和编號,数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

    秦墨站在河边,看著那块界碑。他走过这条线很多次,都是带人回来,这次也是。林深站在他身后,抱著背包,看著对岸。他的脸被晨光照得发白,眼睛里的那盏灯还亮著,但灯芯不晃了。它终於稳了。

    “秦警官。”

    秦墨转过身。

    林深站在几步外,背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他没有扶。他的嘴唇在发抖。

    “秦警官,对不起。我骗了你。”

    秦墨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一刻会来,在路上想了很久它会以什么方式、在什么地点、由谁先开口。但真的来了,他发现自己没什么想问的。答案都在那个u盘里,在他还没看到的那个视频里,在这个年轻人即將说出的每一个字里。

    “你不是来护送我的,你是来阻止我的。”

    “阻止你什么?”

    林深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u盘。黑色的,很小,用透明塑胶袋包著,外面缠著一圈橡皮筋。他把橡皮筋拆掉,塑胶袋撕开,u盘捏在指尖。

    “你包里的那个是假的。里面只有转帐记录和物流数据。那些是真的,但不完整。这个才是真的。你看了,就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杀我了。”

    秦墨接过u盘,没有立刻看。ksjxsw.c!o把它装进口袋里,看著林深的眼睛。

    “还有呢?”

    “你不想先看看里面是什么?”

    “你先说。”

    林深低下头,手指在背包带上蹭来蹭去,蹭了很久。

    “我爸没死。他一直活著。那些数据是他让我拿的。不是偷,是拿。他告诉我在哪,告诉我怎么拿,告诉我拿完去哪。他安排好了一切,每一步都安排好了。”

    “他为什么不出来?”

    “他出不来。他也不敢出来。”

    “怕死?”

    “不是怕死。是怕他死了,那些东西就没人能证明了。那些转帐记录、物流数据、通话录音,没有他作证,只是硬碟里的几个文件。律师会说那是偽造的,检察官会说那是非法取得的,法官会说他不能採信。他活著,那些文件就是证据。他死了,就是一堆没人认领的电子垃圾。”

    林深抬起头,眼眶红了,不眨。

    “秦警官,我不是来投案的。我是来作证的。我是证人,不是罪犯。”

    秦墨看著他的眼睛。那盏灯不晃了,不是要灭了,是不需要再晃了。

    “你爸在哪?”

    “不知道。他走了。疗养院那间屋子是空的。床单叠得很整齐,窗户关著,窗帘拉著。他不想让我找到他,他把所有痕跡都擦乾净了。只留下那个u盘。他让您看的,不是给我看的。”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也许昨天,也许今天早上,也许我们到小孟镇的时候,他就在某个窗户后面看著我们。看我们走进疗养院,看我们推开那扇关著的门,看他不在。”

    林深的眼泪终於流下来了。忍了很久,从边境山区忍到河谷,从河谷忍到矿洞,从矿洞忍到小孟镇,从镇子忍到疗养院那扇关著的门前。他终於忍不住了。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

    秦墨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

    “他说什么了吗?”

    林深的声音从膝盖和手臂之间挤出来,闷闷的。

    “他说,真相应该活著。”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晨雾吹散了一些。对岸的国境线清晰了一点,界碑上的国徽在晨光中闪著暗红色的光。

    “他还说別的了吗?”

    “他说,您会懂的。” 秦墨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u盘。塑料壳,很轻,比一个承诺轻。

    “走吧。该过河了。”

    林深站起来,用手背擦眼泪,擦不乾净,越擦越多。他放弃了,脸上湿漉漉的,在晨光里发亮。

    两个人沿著河岸往界碑走。秦墨走在前面,林深跟在后面。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投在碎石路面上,一前一后。

    界碑越来越近。秦墨停下来,等林深走到他身边。

    “过了这条线,你就是国內了。”

    “我知道。”

    “进去了,就不能反悔了。”

    “我不反悔。”

    秦墨看著他的眼睛。那盏灯不晃了,但他不知道它能亮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一辈子。灯油是那些数据、那些名单、那些在u盘里躺了那么久的真相。真相烧完了,灯就灭了。他不想骗他。但他不想在灯灭的时候才告诉他,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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