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回来
    秦墨划掉那行字之后,没有再写。笔记本上,人图完整了。几千个点,几千条线。方远在最上面,方诚在他下面,秦墨在自己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不是告知,不是找到,只是表示他在。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方远消失后的第十五天,秦墨在档案室接到孙德明的电话。

    “他来了。”

    秦墨没有问谁。他放下案卷,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抬起头。

    “又出去?”

    “嗯。去吃麵。”

    他一个人,沈牧之没来。他开往城西,那家小麵馆。孙德明站在灶台后面,指了指角落的桌子。方远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碗麵,没有吃。秦墨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你来了。”

    “你等了我多久?”

    “没等。我知道你会来吃麵。”

    方远拿起筷子,开始吃麵。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秦墨没有吃,他看著他吃。方远把面吃完,把汤喝完,放下碗。

    “孙师傅的面,还是那个味道。”

    “你教了他。他煮的面有结构。”

    “他本来就有结构。我只是看见。”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方远,你去看了周远山的空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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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你画了一个点。”

    “不是我画的。是它自己出现的。”

    方远看著他。“它自己出现的?”

    “我站在那面墙前面,什么都没有。然后墙上出现了一个点。不是笔画的,是它自己出现的。”

    方远沉默了很久。“那是周远山画的。他死了,但他的画还在。空白才是他的画。你看到的那个点,是他在告诉你——你也在画里。”

    秦墨没有说话。方远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推给秦墨。

    “这是周远山留给我的。他说,『等有人看到空墙上的点,就把这个给他』。”

    秦墨打开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名字:方诚。不是地址,不是电话,只是一个名字。方远看著他。

    “周远山认识方诚?”

    “不认识。但他知道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看到了那个点。”

    方远转过身,走出麵馆。秦墨没有追。他把纸条装进口袋里,站起来,付了两碗面的钱。孙德明站在灶台后面,看著他。

    “他是你老师?”

    “他不是我老师。他是方诚的老师。”

    “方诚是谁?”

    “第一个人。”

    孙德明不懂,但他没有问。秦墨走出麵馆,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拿出那张纸条,看著上面的名字。方诚。周远山不认识方诚,但他知道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看到了那个点。

    秦墨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回档案室,没有回家。他开往中心广场,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他走到纪念碑下面,站在那里。广场上的人不多,阳光很好。他抬起头,看著碑身上刻的字。然后他低下头,看著底座下面的台阶。

    “方诚,周远山留了你的名字。他不认识你,但他知道会有人叫这个名字。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来,把广场上的落叶吹得打转。秦墨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车上。

    他开往档案室。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

    “吃麵了?”

    “吃了。牛肉麵。”

    “方远来了?”

    “来了。吃了面,走了。”

    “他还会来吗?”

    “会。他还会来吃麵。他不躲了。”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看到那张人图。他在方诚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字:“周远山留了你的名字。他看到你了。”他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烫。他放下杯子,打开抽屉,拿出那份2003年的案卷。刘大勇,恆远西城。他已经查完了,案卷合上了。他把它放回铁皮柜子里,拿出另一份案卷。2002年的。一个叫王德福的人,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失踪。案卷只有一页纸。报案人是他的妻子,叫赵秀兰。出警民警是马建国。结论:“可能自己走的。”

    秦墨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王德福的名字。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案卷。

    第二天,秦墨去了城西的赵秀兰家。她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发黑。秦墨敲了门。门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后面,头髮全白了,背驼了。她的眼睛浑浊,看到秦墨,亮了一下。

    “你是?”

    “姓秦。王德福的事。”

    赵秀兰的手开始发抖。“找到了?”

    “找到了。他在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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