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是恨不动了。太累了。”
秦墨看著他。他想起了方诚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告诉他。”
“小陆,”秦墨说,“方诚有没有留什么东西给你?”
陆鸣想了想。“留了一封信。他说等我三十岁生日的时候再拆。还有两年。”
“信里写了什么?”
“不知道。没拆。”
秦墨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他站在那里,看著陆鸣工作檯上的工具。锤子、裁皮刀、菱斩、边线器,整整齐齐地摆著。每一件工具的手柄都磨得发亮,用了很久的样子。
“那个包,”陆鸣说,“你想要什么样的?”
秦墨愣了一下。“你看著做吧。简单的就行。黑色的。”
“好。留个电话。做好了通知你。”
秦墨留了一个號码。他走到门口,转过身。陆鸣坐在轮椅上,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暖黄色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小陆。”
“嗯。”
“方诚让我告诉你——他欠你的,还完了。”
陆鸣看著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还是很亮,很乾净,但那里面的东西更深了。
秦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柳巷,站在巷口。阳光照在石板路上,亮得晃眼。他站在那里,点了一根烟,抽完了。然后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了清溪市。
回程的路上,他开得很慢。山在路上绕来绕去,过了无数个隧道,天暗了,又亮了。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他从手套箱里拿出方诚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告诉他。”
他把信折好,放回去。然后他下了车,走进档案室。
老周在值班室里泡茶。看到他进来,把一杯茶推到柜檯上。“回来了?”
“回来了。”
“找到了?”
“找到了。”
老周没有问找到了什么。他点了点头,继续看报纸。
秦墨上了楼,坐在办公室里。他拿出笔记本,翻到陆鸣那一页。在那行“方诚帮他们安排了新的身份”下面,加了一行字:“清溪市,柳巷17號。陆鸣开了一家皮具店。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照在围墙上,把墙上的裂缝照得一清二楚。那只黄白花的猫蹲在垃圾箱旁边,舔著爪子。他看著那只猫,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找到了。他什么都不知道。方诚没有告诉他。”
沈牧之回覆:“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为什么?”
秦墨看著屏幕,想了很久。然后他打了几个字:“因为方诚说得对。他什么都不知道,挺好的。”
沈牧之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