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尘埃
在外面见到的任何时候都平静。

    秦墨拿起电话话筒。李彦斌也拿了起来。

    “你瘦了。”李彦斌说。

    “你也是。”

    李彦斌笑了一下。“里面的伙食还行,就是量少。”

    秦墨看著他。“你要见我?”

    “对。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说。”

    “第一件事——谢谢你。”

    秦墨没有说话。

    “谢谢你查清了真相。谢谢你告诉那些居民。谢谢你没有在半路停下来。”李彦斌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方诚没有看错人。”

    “第二件事呢?”

    李彦斌沉默了一会儿。“第二件事——孙德胜的女儿,在老家。她不知道她父亲是怎么死的。官方通报上写的是『意外坠亡』。她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了,有一个孩子。她每年清明都回老家给她父亲上坟。”

    秦墨的手指握紧了话筒。

    “你能不能——”李彦斌的声音终於有了波动,“你能不能告诉她真相?”

    “你觉得她应该知道?”

    “如果我是她,我会想知道。” “知道了之后呢?”

    李彦斌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这是她的权利。方诚说的——真相不是终点,是起点。对她来说,真相可能是一个新的起点。也许会很痛苦,但——”他停住了。

    “但什么?”

    “但活在不明不白里更痛苦。”

    秦墨看著李彦斌的眼睛。那是一双已经没有光了眼睛——不是暗淡,是那种把所有的光都用完了之后的平静。

    “我会考虑的。”秦墨说。

    “谢谢。”

    秦墨站起来,把话筒放回去。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

    李彦斌还坐在玻璃后面,手里握著话筒,看著他。

    “李彦斌。”

    “嗯。”

    “你在里面好好待著。”

    李彦斌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於放鬆的表情。“我会的。”

    秦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沈牧之靠在墙上等著他。他的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什么?”秦墨问。

    “方诚储物柜里的另一样东西。我之前没有告诉你。”

    秦墨看著他。“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確定应不应该给你看。”沈牧之把信封递过来,“现在確定了。”

    秦墨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方诚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女人大约三十岁,长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照片的背面写著一行字:

    “方悦,我的妹妹。如果有一天她来找我,告诉她真相。”

    秦墨看著照片。“方诚有妹妹?”

    “有。但方诚从来没有提过。我查了一下——方悦,三十二岁,在老家当小学老师。方诚死后,她没有来过本市。也许她不知道方诚死了,也许知道了但没有来。”

    “方诚为什么不提她?”

    “也许是为了保护她。”沈牧之把信封收回来,“方诚用了三个身份活了十年。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著——包括他的妹妹。”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去找她吗?”

    “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她应不应该知道。”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白色的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沈牧之。”

    “嗯。”

    “你觉得方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牧之想了想。“他是一个把很多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也是一个把死亡变成武器的人。但最重要的——他是一个不愿意让真相被埋掉的人。”

    秦墨点了点头。“走吧。”

    他们走出拘留所,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在雾气中晕开一圈一圈橙黄色的光。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沈牧之问。

    秦墨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他没有点。

    “三件事。第一,把孙德胜女儿的事办了。第二,把方诚妹妹的事办了。第三——”

    “第三?”

    秦墨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等组织上对我的处理。”

    “你觉得会是什么处理?”

    “不知道。私自转移嫌疑人导致马建国死亡,未经批准接触周海东,私下录音——这些事,每一件都需要一个说法。”

    “你会被开除吗?”

    “也许。”秦墨吐出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