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三个人

    “你的u盘,你的照片,你的证据——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交给你。”李彦斌说,“全部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不怕我直接把你銬起来?”

    “不怕。”李彦斌说,“因为你銬了我,你就需要解释你为什么要銬我。你需要解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需要解释你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什么,你需要解释你手里的u盘是从哪里来的。而所有的这些解释,都会指向马建国。你会把马建国一起拖下水。而马建国——”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马建国,就是我想让你抓的人。”

    秦墨盯著他看了十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苦涩的、无奈的、像是在照镜子时看到自己脸上伤疤的那种笑。

    “你知道吗,李彦斌?”秦墨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混蛋的人。你杀了人,你偽造了身份,你操纵了十年的復仇计划,你把方诚变成了一个自杀的工具——但你做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正確的方向。这让我他妈的非常不舒服。”

    “我知道。”李彦斌说,“沈牧之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见过沈牧之?”

    “没有。但方诚见过他。方诚跟沈牧之合作了六年。沈牧之不知道方诚的真实身份,但他知道方诚在查一些危险的事情。三个月前,方诚把u盘交给沈牧之的时候,沈牧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做的这些事,如果被秦墨知道了,他会恨你一辈子。但他会把你送上法庭,然后站在法庭外面,抽一根烟,等你出来。』”

    秦墨的笑容消失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李彦斌,看著远处加油站的灯光。便利店的窗户里,那个人影还在走动,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有车吗?”秦墨问。

    “没有。我走到这里来的。”

    “上我的车。我们去找沈牧之。”

    “你不逮捕我?”

    “我还没有决定。”秦墨转过身,看著李彦斌的眼睛,“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当著沈牧之的面,把刚才对我说的所有话,再说一遍。”

    李彦斌点了点头。

    秦墨转身走向废墟的出口。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彦斌。” “嗯?”

    “方诚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身后沉默了五秒。

    “我在他旁边。”李彦斌的声音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服下氰化物之后,我坐在他旁边,握著他的手。他说了一句话——『告诉秦墨,纪念碑下面,朝东。让他去看看太阳升起来的样子。』”

    秦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二十分钟后,秦墨的车停在了沈牧之的沃尔沃旁边。旧货市场的入口处,沈牧之站在车外面,靠著车门,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跟秦墨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看到秦墨从驾驶座下来,又从副驾驶座下来一个人——一个穿著连帽衫的瘦削男人。

    沈牧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这位是?”

    “李彦斌。”秦墨说,“2014年第一起无名尸案的『死者』。也是方诚。也是何志远。也是孙浩。”

    沈牧之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了李彦斌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上车吧。”他说,“这里太冷了。”

    三个人上了秦墨的车。秦墨坐在驾驶座,沈牧之坐在副驾驶,李彦斌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暖风开著,吹出来的空气带著一股烟味和速溶咖啡的混合气味。

    “从头说。”沈牧之说。

    李彦斌从头说了。

    从2012年他入职恆远地產开始,到他发现城南工地下面的秘密,到他拍下视频,到他被追杀,到他偽造死亡,到他用三个身份活了十年,到方诚的死,到地下室的那堵墙,到孙德胜的死——所有的一切。

    他说了整整四十分钟。期间秦墨和沈牧之都没有打断他。

    说完之后,车里沉默了很久。

    沈牧之第一个开口。“你杀了孙德胜。但你说孙德胜是因为要告发你才被杀死的。但孙德胜要告发你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你在工地地下室里砌了一堵墙——那堵墙后面藏著什么?”

    “藏著孙德胜自己的尸体。”李彦斌说,“不——不是他的尸体,是將来会被杀死的某个人的尸体。那堵墙是我在2014年砌的,那时候我还没有杀孙德胜。我砌那堵墙,是为了將来有一天,如果我需要让一具尸体『消失』,我有一个安全的地方。”

    “但你最终把孙德胜的尸体放在了那里。”

    “对。然后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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