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诡异状态。
东海之上,金鳌岛的护岛大阵散发着一层蒙蒙的青光。
在青光之上,一面宽达万丈的巨大水镜虚影,平铺在云层下方。
这水镜不是挂在天上,而是横亘在整个东方天际在线。
无论是在深山打坐的散仙,还是在各处大川中游历的妖族,只要抬起头,就能把水镜上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天道通告面板。”
苏铭站在金鳌岛的铜钟旁,手里拿着量天尺。尺端连接着水镜的阵法内核。
“赵公明。敲钟。连敲三下。”
赵公明抓起钟槌,抡圆了骼膊,用力砸在铜钟上。
当——当——当——
钟声通过阵法的扩音符文,传遍四海。
洪荒万仙的视线被吸引到天空的水镜上。
许多正在洞府里躲避杀劫的散仙,纷纷走出洞门,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巨幕。
水镜里的画面亮起。
第一幕,是黑水礁。三头玄蛇绞断青铜柱的瞬间。画面清淅,连玄蛇嘴角的涎水和鳞片上的泥垢都纤毫毕现。
随后,画面一切。
拉近到百里外的云层上方。广成子盘膝坐着,翻天印悬在掌心。他看着玄蛇破坏阵法,直到紫雷降下,立刻遁走。
第二幕。南瞻部洲边缘的灵泉。
太乙真人扔下一块带有灵气的碎玉,引来两只穿山甲大妖疯狂挖掘泉眼。
挖掘导致灵泉枯竭,周边百里草木枯死。
太乙真人的背影在画面边缘一闪而过,连他拂尘上的缺口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连播放了十二个画面。全是阐教金仙在截教外围功德点附近“放风”或“投喂”的影象。
苏铭没有出现在水镜画面里,只有他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洪荒。
“截教自封山以来,不沾红尘杀伐。留在洪荒各处的阵法,皆为净化水土、梳理地脉之用。”
苏铭的声音没有起伏,象是在念一份公文。
“然昨日,十二处补天阵法遭妖族恶意损毁。”
水镜画面定格在广成子的那个近景上。
“经过调查取证。此系列事件,系阐教门下十二金仙,通过散播谣言、投放诱饵等手段,教唆、指使无知妖族进行的蓄意破坏行为。”
崐仑山,玉虚宫广场。
十二金仙站在广场上。他们抬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万丈宽的巨大水镜。
广成子的手按在剑柄上。剑匣里的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多宝竟然在所有阵法周围都布了隐形留影晶石。”惧留孙搓着手指。手指上沾着干枯的死皮。“这是早就算准了我们会去?”
“蓄意破坏天道功德运转。”苏铭的声音继续。
水镜画面再次切换。
一张写满名字和数字的金色布帛出现在屏幕上。
正是紫霄宫里苏铭拿出来的那张《封神量劫责任与死亡指标分配契约书》。
“紫霄宫前,阐教拒签契约,拒绝承接量劫因果。如今又暗中破坏截教功德。此等行径,不仅逆天,更是将整个洪荒生灵的安危视若儿戏。”
苏铭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现在,本着公开、公平的原则,截教在此对阐教的教唆破坏行为进行因果通报。”
天空中的画面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布帛,一半是阐教金仙的罪证。
“东海阵法被毁,洋流污染。映射业力三千点。扣在广成子头上。”
这声音一出,天空中立刻浮现出一条黑色的因果线,直接从东海连向了崐仑山方向。
“南瞻部洲灵泉枯竭,映射业力两千五百点。扣在太乙真人头上。”
又一条黑色因果线划破长空。
苏铭一项项地报数。
天空中的水镜不仅在播放画面,在那张金色布帛旁边,随着苏铭的报数,越来越多黑色的因果线在天际交织。
这是天道在记帐。因为苏铭拿出了实打实的影象证据,而且这是在破坏“功德”,天道的规则系统直接将这些业力强行与阐教十二金仙绑定。
无论他们躲在哪里,这些线都会精准地找上门。
崐仑山上。
广成子头顶的黑灰劫气猛地翻滚起来。
原本只是盘踞在上空,现在却象有了实质的重量,直接往下压。
“噗。”
广成子身边的空气发出一声爆响。护体仙光被劫气强行溶掉了一层。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太乙真人更是连退三步,一脚踩碎了白玉地砖。
“他不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