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阐教十二金仙坐不住
    崐仑山,玉虚宫广场。

    十二个人站得稀稀拉拉。

    广成子拿着一块白色的丝帕,擦掉嘴角的黑色血迹。手帕被污染后,随手扔在地上,很快化成一滩黑灰。

    太乙真人的道袍破了几个洞,那是他自己在洞府里控制不住杀意,挥出的剑气割破的。布条挂在手臂上,他没有去撕。

    惧留孙的脸色像干枯的树皮,眼神死死盯着地面的裂纹。

    玉鼎真人背着剑匣,手一直没有离开过搭扣。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广场上起伏。

    黑灰色的劫雾还在广场边缘翻卷,贴着石缝往十二人的脚边爬。

    护体仙光刚亮起一层清辉,转眼就被压成暗色。

    黄龙真人站在最后面,喉咙里发出压抑闷哼,鳞甲虚影浮现一瞬,又迅速碎开。清虚道德真君袖中的玉符接连炸裂,碎屑落在掌心,烫出焦黑痕迹。

    他们平日自称福德真仙,最讲清静体面。

    可此刻谁都顾不得脸面。每一次呼吸,都象在吞刀子。

    再拖下去,不用外敌来攻,玉虚宫自己就会先被劫气磨成废土。

    元始天尊没有出现在大殿门口。殿门闭合着。他用大阵封锁了主殿,在推演驱逐劫气的方法。

    这十二个人,被晾在了广场上。

    “扛不住了。”惧留孙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象两块磨刀石在摩擦。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原本流转的仙光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层灰败的气息。

    “我刚才打坐,差点走火入魔。元神里全是血光。”惧留孙放下手,“最多再撑五十年,我的三花就会闭合。到时候,连个散仙都不如。”

    太乙真人走到碎裂的地砖边缘,踢开一块碎石头。

    “师尊不管我们了?”太乙真人看了一眼紧闭的大殿门。

    “师尊在想办法。但劫气不散,圣人也不能凭空把这东西变没。”广成子把长剑从左手换到右手。

    “解铃还须系铃人。”广成子转过身,看着其他十一人。

    “劫气是量劫因果。本该截教承担大半。现在他们躲在金鳌岛不出来,这锅全扣在我们头上了。要活命,就必须让截教入局。把劫气导过去。”

    “说得轻巧。”玉鼎真人按住震动的剑匣,“金鳌岛的门,你去敲过了。西方那两位也去敲过了。有天道誓言和诛仙剑阵堵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让他们入局?”

    广成子往前走了一步。

    “金鳌岛是封了。但截教那些在外面的关系,封得住吗?”广成子压低声音。

    其他十一人抬头看他。

    “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大部分弟子虽然撤回了金鳌岛。但在撤退前,他们在洪荒留下的足迹太多了。那些跟他们交好的外围散仙、妖族,甚至是一些人族诸候,他们带得走吗?”

    广成子用剑鞘的末端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他们不是天天修功德,拿功德当免死牌吗?”广成子在直线旁边划了一个圈。

    “多宝以为算得尽天下事,但他忽略了功德获取的根基。”广成子剑鞘在圈上点了两下,“金鳌岛内部的功德咱们管不了。但天道发功德,是有帐可查的。”

    “比如多宝之前安排人在东海周边的几座小岛上,立了几个阵法,净化洋流。那阵法是截教的手笔。还有南海边缘的几处灵泉,也是截教离开前布下的镇压封印。”

    太乙真人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去毁了那些阵法?”

    “不。”广成子摇头。

    “我们直接去毁,天道会降业力给我们。我们就彻底陷进去了。”

    广成子剑鞘点在那个圈上。

    “我们去找那些在量劫中本就要死的大妖。告诉他们,东海边缘那些净化阵法里,凝聚着大量的纯净灵力结晶。吃了能避杀劫。南海灵泉下压着无主之宝,拿了能化形。”

    玉鼎真人皱起眉头。

    “妖族贪婪。他们去抢,就会破坏截教留下的因果锚点。”

    “对。”广成子收起剑。

    “截教门人把功德看得很重。这三年,他们靠着这些功德压制劫气。如果外围的功德点被破坏,天道降下的功德断流,他们内部的劫气压制就会出现缺口。他们必然要派人出来修补。”

    广成子看着东方。

    “他们不可能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被掐断。”

    “只要有截教的人踏出金鳌岛半步。天道誓言就会出现缝隙。劫气就会顺着那个出来的人,象水决堤一样灌进金鳌岛。”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让妖族去当这个出头鸟。我们借刀杀人。”惧留孙搓了搓手。干枯的手皮掉下几块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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