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手从蒲团上收回。他站起身。
道袍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拖过，没有发出摩擦声。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那张金色布帛，也没有看苏铭。
“通天。”元始天尊开口。
“我在听。”通天教主坐在蒲团上，手按青萍剑。
“截教那些披毛戴角之辈，本就不懂天数。多宝更是狂妄无知。你纵容他在紫霄宫胡闹，拿一张废纸来辱没圣人道统。”
元始天尊转身，背对高台。
“这等契约，我不签。阐教顺应天理，量劫之事，天机自有定论。我不信区区几块玉简，能挡得住天道大势的推衍。”
元始天尊迈开腿，走向紫霄宫的大门。
“元始师兄不签，那我们西方教也不签了。”准提道人跟着站起身，拍了拍道袍。
接引道人收起念珠。两人同时走向大门。
“多宝师侄。”准提经过苏铭身侧时停下脚步。“凡事过犹不及。帐本算得再精，也得有命去收帐。量劫还没真正爆开，你这块布，护不住整个金鳌岛。”
苏铭让开半步。
“不劳师叔操心。金鳌岛现在满岛草皮，天天刷功德。”苏铭拿着量天尺，“二位慢走。”
准提道人没有再说话。两位西方圣人化作金光，消失在大门外。
元始天尊的身形也融入了混沌气流中。
太上老君拿起拂尘，站起身。他看了看地上的布帛，又看了看通天教主。
“三弟。你这首徒，算盘打得精。”太上老君丢下一句话，骑上青牛虚影，出了大殿。
大殿内只剩下通天教主、苏铭，还有高台上的鸿钧。
苏铭走到布帛前，弯腰捡起来，拍了拍。
“老师。他们拒签。”通天教主抬头看向鸿钧。
“天数运转。”鸿钧道祖闭着眼，声音空旷，“纸落不下字，因果便悬在半空。悬着的因果，是最重的。”
鸿钧的身影在一阵灰白色的雾气中渐渐变淡。紫霄宫的大门轰然合拢。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回吧。”
通天教主站起身，青萍剑跨在腰间。
“师尊，白跑一趟。”苏铭把布帛塞进袖口。
“不白跑。你刚才拿笔让他们签的时候，因果的去向，天道已经重新看清楚了一遍。”通天教主往外走。
苏铭跟在后面。两人穿过混沌，化作流光返回东海。
……
崐仑山，玉虚宫。
残破的主殿内，只有几根石柱撑着天空。
元始天尊的身形在蒲团上显化。他刚一坐下，眉头就拧在了一起。
大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不是乌云，而是一团团浓厚的黑灰色雾气。
这些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无视了崐仑山的护山阵法残骸，直接翻滚着降落在玉虚宫周围。
黑雾所过之处，玉虚宫广场边缘原本还剩下几盆残存的仙竹，叶片瞬间枯黄萎缩。坚硬的竹节像被抽干了水分，化作粉末散落在地。
“砰。”
玉虚宫外广场的一块白玉地砖炸裂。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连绵的炸裂声在广场上响起。
那是灵脉无法承受瞬间涌入的庞大负面能量，开始自我崩解。
大量的泥土从石缝里翻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白鹤童子从后殿跑出来，左脚绊在门坎上，摔在地上。他没有爬起来，而是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他的头发在短短几息之间，白了一半。
“师尊……这雾……透骨……”白鹤童子声音嘶哑。
元始天尊抬起手，指尖弹出一道清光，落在白鹤童子身上。
那黑灰色的雾气被清光推开几尺，但马上又反扑回来，像附骨之疽。
劫气。
这是纯粹到极点的杀劫之气。
刚才在紫霄宫，苏铭把帐单摔在地上，念出了那些明确的因果条目。元始拒签。
天道规则按照鸿钧的解释：因果未平，劫气不散。
既然阐教不签契约分割因果，又不归还截教的资源，那天道就把属于这一部分因果映射的劫气，全数倾泻在了唯一的承受方——
崐仑山！
原本大势中，这些劫气会平均分配给洪荒各处的截教门人。
现在截教封岛修功德，这股原本用来毁灭万仙阵的劫气，全部砸在了十二个人头上。
元始天尊手指凌空画符。十几道金色的玉清神符飞出大殿，分别落向崐仑山各处的金仙洞府。
想要强行压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