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叉子拔出来,而是转头看向长耳定光仙和那几个抱怨的弟子。
“不适应?”苏铭问。
几个人没吭声,但也没去捡地上的工具。
苏铭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刻着繁复阵纹的留影石。
这块石头,是通天教主撕裂玉虚宫大阵前,苏铭顺手在崐仑山几个关键灵气节点埋下的。本来是用来监控崐仑山地脉走向的。
苏铭往留影石里注入一丝法力。
石头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面两丈宽的水镜。
水镜里的画面,是崐仑山的玉虚宫。
原本仙气缭绕的福地,现在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雾气笼罩。那是量劫降下的实质化劫气。
画面拉近,切到了太乙真人的乾元山金光洞。
洞府的大门敞开着。
太乙真人盘膝坐在石床上。但他没有在修炼。他的头发乱得象个鸟窝,道袍上沾着好几块油渍,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在烦躁地拨弄旁边丹炉里的灰。
“砰。”
丹炉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一炉练废的丹药炸成黑烟,喷了太乙真人一脸。
太乙真人把烧火棍重重摔在地上,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玉凳。凳子滚落到洞口,砸碎了一个花盆。
画面再转。
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
广成子站在洞府外的空地上。他手里拿着那把大名鼎鼎的翻天印,正对着一块巨石疯狂砸击。
没有使用法力,就是纯粹的物理砸击。一下接一下。
巨石被砸成了粉末。广成子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周围几十丈内的树木,枯死了大半。劫气顺着他的汗水渗透进地下,污染了周边的灵气。
水镜里的声音传不出来,但画面里传递的烦躁和绝望,隔着千万里都能让人感同身受。
苏铭收回法力,留影石的光芒黯淡。画面消失。
沙滩上安静了。
截教门人们盯着水镜消失的地方。
“这是阐教这几天的情况。”苏铭把留影石塞回袖口。
“量劫的劫气,必须有人来承载。我们不承载,天道就会按着那些入局的人身上死命灌。他们跑不掉。”
苏铭指了指长耳定光仙旁边的沙地。
“他们在那边发疯踢板凳。你们在这边种种草,捡捡垃圾。不仅没受劫气污染,天道还要按时给发功德。”
苏铭看着那几个顶着牛角的弟子。
“还要去打架吗?去跟那些浑身沾满火药桶的人对砍,把他们的劫气分到自己身上?”
牛角弟子摇了摇头。他弯下腰,捡起脚边的锄头。
长耳定光仙迅速把插在沙滩里的叉子拔了出来,在袖子上擦了擦。
“大师兄,我这就去把那边的死鱼全都清理了。”
“去吧。注意分类。”苏铭转身走回石桌旁。
云宵收起刚刚记录的竹简,走到苏铭旁边。
“大师兄,这功德降下来,虽然能清心明目。但截教整体的气运,并没有明显增长。”云宵看着远处重新开始干活的弟子。
“大头不在这里。”苏铭拉过椅子坐下。
苏铭眼前的识海中,系统面板上的数字正在发生变化。
【检测到截教通过避世基建,持续产出天道功德。截教教派气运正在缓慢反哺。】
在原本的封神剧本里,截教的万仙气运,是被阐教和西方教通过一场场斗法,像割韭菜一样慢慢抽干的。每一场杀戮,都是气运的流失。
而现在,截教这块巨大的蓄水池,进水口和出水口全被苏铭用水泥给封死了。不仅封死,他还让人在旁边挖了口小井,慢慢往里面渗活水。
哪怕水流再小,也是在往上走。
崐仑山那边的水流却在疯狂流失。此消彼长之下,截教的气运实际上是在呈现碾压态势增长。
金鳌岛的后山,一片新种下的止血草发出了嫩绿的芽。赵公明带领的小队,成功堵上了最后一条大型地脉裂缝。
随着最后一块石头被定海神珠砸实。
整个金鳌岛上方的功德金光,突然变得浓郁了一倍。
这股金光在半空中盘旋,没有直接落入弟子体内,而是汇聚成一条细小的金色水流,直接没入了碧游宫深处。
那是通天教主闭关的地方。
“嗡——”
碧游宫的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一股平和,但又绵长深远的圣人气息,从大殿内缓缓扩散出来。
这气息没有了以往诛仙四剑那种撕裂一切的锋芒,反而多了一种厚德载物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