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的铜钟再次敲响。
几千名截教门人从各处洞府和沙滩上聚集到碧游宫前的空地上。
苏铭站在那张大号石桌前。桌子上堆着几摞厚厚的竹简和玉片。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块玉简,敲了敲桌面。
“西方教来砸门的事,大家都看见了。”苏铭开口。
下方一片安静。偶尔有海龟爬过沙滩发出的沙沙声。
“师尊立了天道誓言,我们封山不出。这阵法,防得住外力,但防不住因果渗透。”苏铭把玉简翻开。
“崐仑山那边,现在肯定劫气冲天。他们扛不住,就会想尽办法往外甩锅。天道大势原本要拿我们当替死鬼,现在发现找不到人,天道也不瞎,迟早会找别的借口来敲门。”
“那咱们干嘛?打出去?”赵公明双手插在袖子里。
“打出去就是入劫。”苏铭指了指天。“不打。咱们得把自己变成铁板一块。就算天道想劈,也找不到劈我们的理由。”
苏铭把玉简往前一推。
“从今天开始,截教所有门人,不修杀伐之术,不练攻击法宝。全员转修功德。”
“修功德?”长耳定光仙从最后排挤到前面,“大师兄,功德那玩意儿虚得很。平时在洪荒走动,帮老头找找牛,救救落水小妖,几百年也才积攒一丝。咱们在这孤岛上,门都出不去,去哪找功德修?”
“在岛上自己修。”苏铭拿起毛笔,在另外一块空白的玉简上画了一道。
“东海海床下面,有上古龙汉初劫留下的地脉裂缝,常年泄露毒气。赵公明。”
“在。”
“你带三百人,每天拿着定海神珠去海底压裂缝。用你们的法力,把那些毒气一点点净化掉。”
赵公明愣了一下。
“大师兄,那裂缝在阵法复盖边缘。每天压,这活又脏又累。还不涨修为。”
“但涨功德。”苏铭低头看着玉简。
“净化一方海域的水土,这是补天之道。天道再怎么偏心,这种实打实的环保工作,它必须捏着鼻子往下发功德金光。”
苏铭拿起另一块玉简。
“龟灵。”
“在。”
“带两百人,去金鳌岛后山。把那里的石头山全凿平。引海水过滤成淡水,种灵草。不需要多高级的仙草,种最普通的止血草和聚灵草。种满。”
龟灵圣母看了一眼手里的日月珠。
“我这珠子是砸人脑袋的,这不适合刨土啊。”
“换锄头。”苏铭不接茬,“种草就是滋养生灵。荒岛变绿洲,这叫造化之功。”
苏铭一口气发了十几块玉简。
长耳定光仙分到的是去岛边缘捡垃圾,清理洋流冲过来的浮木和死鱼。乌云仙被派去梳理岛内的地下水脉。
全教上万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一件事和斗法有关。全都是修桥补路、植树造林、净化环境的基建工程。
三霄仙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几把原来用来打架的短剑。
“大师兄,那我们干什么?”云宵问。
“你们三个心细。”苏铭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空白的布帛。
“负责计件。每天谁净化了多少裂缝,谁种了多少草,全记下来。根据工作量,核算他们每天赚取的功德点数。”
苏铭布置完,敲了一下铜钟。
“开工。”
截教的画风从这一天开始彻底变了。
金鳌岛的东边,三百多个截教弟子脱了上衣,光着膀子钻进海里。手里拿着定海神珠,像压路机一样在海底的裂缝上滚来滚去。
“老三,你那边的毒气没抽干净,那水草都黄了,重新来!”赵公明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后山。
龟灵圣母把日月珠塞进怀里,手里抡着一把生铁打造的锄头。
“咔。”
锄头挖在岩石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破石头怎么比阐教那帮人的脑袋还硬。”龟灵圣母嘀咕了一句,继续用力刨土。
长耳定光仙拿着一个叉子,在海滩上戳死鱼,一边戳一边叹气。
一个月过去。
金鳌岛的样貌变了。
原本光秃秃的岩石山,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灵土。漫山遍野种满了普通的止血草。绿油油的一片。
东海周边的水质变得异常清澈。那些上古遗留的毒气裂缝,被硬生生堵上了大半。
天道是按规则办事的机器。
哪怕它在量劫的大势中站在阐教那边,但面对有人在它眼皮子底下疯狂搞绿化、补地脉,它也不能装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