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又收回去,摇了摇头。
“说不清。几个亿打底吧。而且何小玉自己在金声集团做投资,手底下管的项目也不少。上个月她老公陈耀辉刚拿了个地产大单,两口子加起来,整个香江排得上号的。”
秦淮茹把菊花茶放在桌上。她没喝。
几个亿。
她一个月糊火柴盒挣十几块钱。
女人还在说。说何家在元朗有别墅,浅水湾有洋房。说陈兰香管着几千号工人。说何雨柱在内地投了多少个厂。说何小玉结婚摆了两百桌,整个港九的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
秦淮茹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每听一句,心里就往下沉一寸。
她的女儿,当年在南锣鼓巷的墙根底下缩成一团的那个孩子,现在是香江最有钱的女人之一。
而她这个亲妈,兜里剩几百块港币,连在这座城市多待两天的资格都没有。
下午。
秦淮茹花了六块钱坐巴士去元朗。
路上颠了一个多钟头。巴士从市区开到郊外,楼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
锦田路。
秦淮茹按照凉茶铺女人给的地址,下了车,沿着路往前走。
走了十分钟,远远看见了一座跟公园一样的建筑,围墙很高,光是找门都花了好多时间。
大门旁边有个岗亭,里头坐着个穿制服的保安。
秦淮茹站在马路对面,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看着那扇门。
她没过去。
她穿着灰棉袄和黑布鞋,提着洗白的帆布包。站在这条路上,跟一个迷路的拾荒者没什么区别。
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秦淮茹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五十米,在路边一棵龙眼树下蹲下来。
帆布包搁在脚边。她从里头摸出那个铁皮饼干盒,掰开锈迹斑斑的盖子,把那只自己缝的布老虎拿出来。
针脚歪歪扭扭,耳朵缝得一高一低,肚子里的棉花结了块,硬邦邦的。
她把布老虎攥在手心里,蹲在龙眼树下,看着五十米外那扇铁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