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香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窜出去两米,吓得后座一辆出租车猛按喇叭。
何雨柱面不改色地按住了手刹。
“慢点。”
“没踩多大劲!”陈兰香嘴硬,但脚底下收了力。
车沿着弥敦道往南。
路过旺角的时候,陈兰香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己的脸。
围裙早在汽车行就脱了,揉成一团塞在后座。
黑色奔驰的后视镜里,是一张三十多岁的脸,虽然四十岁了,可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自从来到香江就越活越年轻,这很大功劳都来着儿子,护肤用品不要钱的往她那儿送。
现在连小汽车都开上了,已经不是四合院灶台前那个弯着腰的女人了。
陈兰香嘴角翘了一下,方向盘打得格外稳。
何雨柱陪着她在港九绕了一大圈。
从弥敦道拐到太子道,再走窝打老道,绕过九龙塘,最后从青山道兜回元朗。
一个半钟头,陈兰香从猛踩油门进化到了能匀速拐弯。
进步速度比她当年学粤语还快。
到了家门口,陈兰香把车稳稳当当停在院子外头。
熄火。拔钥匙。开门下车。
她绕着车转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轮胎,又站起来擦了擦引擎盖上一粒不存在的灰。
何雨水从楼上探出头:“妈!谁的车?”
“你妈的。”
何雨水的嘴张成了O型。
陈兰香把车钥匙揣兜里,推门进院。
何小玉蹲在廊下,手里捧着半碗粥,是何大清早上留的。
看见陈兰香进来,她放下碗,站起来。
“奶奶。”
陈兰香走过去,蹲下来,两只手搁在何小玉肩上。
“丫头,从今天起,你叫何小玉。以前的名字不用了,记住没有?”
何小玉眨了眨眼。
“何……小玉?”
“对。小玉。你爸给你取的。”
何小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兰香。她嘴巴动了两下,没出声。
陈兰香拍了拍她的头顶。
“走,奶奶带你上街,买衣裳。”
十分钟后。
黑色奔驰停在元朗大马路旁边。
陈兰香领着何小玉进了一家童装铺。
铺面不大,但货齐。
从婴儿的连体衫到十来岁的小褂子,挂了两面墙。
陈兰香拽着何小玉在货架前走了一遍。
“这件。这件。那件红色的拿下来。”
老板娘手脚麻利,一件一件往柜台上摞。
何小玉站在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柜台上越堆越高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不安。
“奶奶,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身上就这一件厚实衣服,天凉了穿什么?”
“我……有一件就够了。”
陈兰香转过身,看着何小玉。
这孩子说“一件就够了”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不是撒娇,不是客气,是真的觉得一件就够了。
在四合院的日子,她大概从来没有过“多”这个概念。
陈兰香没说话,转头冲老板娘伸出五根手指。
“每种颜色各来一件。鞋子配三双。袜子十双。内衣——算了,我自己挑。”
老板娘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何小玉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中间,攥着袖口,手指绞了又绞。
陈兰香拿起一件粉色衣服比在她身上,歪头看了两秒,摇头,换了件鹅黄色的。
“这个衬肤色。”
何小玉低头看着身上比着的新衣裳,喉咙滚了一下。
从童装铺出来,又去了鞋店,买了两双黑皮鞋一双白球鞋。
中午。
陈兰香开着车带何小玉去了元朗墟市旁边一家茶餐厅。
“想吃什么?”
何小玉捧着菜单,上面的繁体字她大半不认识,但图片看得懂。
“这个。”她指了指菜单上一碗叉烧饭的图片。
“就一个?”
何小玉点头。
陈兰香把菜单合上,冲伙计报了一串:叉烧饭两份,云吞面一碗,菠萝包两个,冻柠茶一杯,热奶茶一杯。
何小玉:“……”
菜上来了。
何小玉捧着叉烧饭,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动作停了一拍。
她嚼了两下,咽了,又扒了一口。
速度越来越快。
陈兰香在对面喝奶茶,没催也没拦,就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