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还想着家里,还将全部家当拿出来买东西捐赠回来,一回来就去孤儿院,这种人值得尊敬。
最主要的是,何雨柱当年不是携带财富逃出去,而是被吓走的,这点非常重要。
午饭结束,林德厚送何雨柱上车的时候,握着手多用了两分力气。
“何先生,组织上记住你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这话。
下午两点。
吉普车拐进南锣鼓巷。
何雨柱在巷口让车停了。
“林同志,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想一个人看看老地方。”
要是别人可能不行,可是何雨柱,林德厚点了点头,叮嘱小孙在巷口等着。
何雨柱带着娄晓娥沿着巷子往里走。
路过一家豆腐坊,豆浆的热气从门帘缝里飘出来。
娄晓娥走在后头,没说话。
她看得出何雨柱的步子越走越慢。
九十五号。
院门半掩着,红漆早就没了,灰扑扑的木板上钉着门牌号。
何雨柱没进去。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拉着几根铁丝晾衣绳,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前世,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一辈子辈子。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
是从巷口方向。
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劲、断断续续、不敢放开声音的抽噎。
何雨柱转过身。
巷子拐角处,三四个半大小子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最大的那个八九岁,手里攥着根树枝,正朝地上的小女孩戳。
“没爹的!没爹的!你爹跑了!不要你了!”
小女孩蜷缩在墙根底下,两条胳膊抱着脑袋,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得像筷子的手腕。
何雨柱走过去。
步子很快。
拿树枝的男孩刚把枝条举起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树枝捏断了。
“干什么呢?”
几个小子回头,看见有大人过来。
男孩们对视一眼,撒丫子跑了。
何雨柱蹲下身。
小女孩还在抖。
脑袋埋在胳膊里,不敢抬。
“别怕,人走了。”
小女孩慢慢抬起头。
一张小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眼睛很大,黑溜溜的,眼角挂着泪。
头发枯黄,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棉袄上打了三四个补丁,最大的一块补在胸口,用的布颜色都不一样。
何雨柱的手停在半空。
这张脸。
这双眼睛。
像他们何家人。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像蚊子。
“贾雨。”
何雨柱的心脏跳了一拍。
贾雨。五岁。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遍时间。
他离开京城是五四年初,那时候秦淮茹……
这是他的女儿。
何雨柱蹲在地上,膝盖压在青石板上,半天没动弹。
娄晓娥站在三步外,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何雨柱蹲在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面前,脊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何雨柱伸出手,慢慢擦掉贾雨脸上的泪。
手指碰到孩子脸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凉的。
瘦的。
骨头硌手。
“你妈妈呢?”
贾雨低下头,两只手绞着棉袄的破角,绞了好几圈才开口。
“妈妈不在家。”
“不在家?去哪了?”
“上班。”
何雨柱又问:“你饿不饿?”
贾雨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两块饼干,是火车上没吃完的。
贾雨接过去,没有立刻塞嘴里,而是先看了看何雨柱的脸,又看了看饼干,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吃得很慢。像是怕吃完了就没有了。
何雨柱的喉咙发紧。
他蹲在原地,看着这个瘦得脱了形的小女孩一口一口啃饼干。
五岁的孩子,身量像三岁。
手腕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这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