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传出一声闷响。
宋长河出来的时候,刀上有血。他从矮胖子身上又摸出一支短枪,别在腰后,大步跳下船舷,踩着礁石往岸上追。
何雨柱看着他的动作,什么都没说。
敢花三根金条买命跑路的人,手上哪个是干净的?
这一船二十六个人,在京城的时候,一个个缩在麻袋堆里跟鹌鹑似的。
现在到了这种节骨眼上,该狠的比谁都狠。
乱世出英雄?
乱世出亡命徒。
上了岸,众人没有停留。
乱石滩往上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有条土路。
二十六个人到了土路上,没有任何人商量,自动开始分流。
宋长河带着他的人往东走。
那个抱铺盖卷的中年男人拉着儿子往西走。
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提着皮箱,独自朝北面山坡上走。
各走各路,谁也不看谁。
连句道别都没有。
何雨柱也没客气。
他领着一家七口,沿着土路往南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土路汇进了一条稍宽的碎石路。
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房屋,低矮的砖瓦房,门口晾着衣裳。
有人烟了。
何雨柱放慢脚步。他将身上沾着海水的衣服整了整,又帮许小梅和陈兰香把头发理了理。
“从现在开始,都别说话,我来应付。”
何大清点头,一手拉着何雨水,一手揣在兜里,脸上的紧张收了七八分。
陈兰香搂着许小云,低着头走。
碎石路走了没多远,迎面来了两个人。
两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短褂,扛着竹竿和渔网。渔民。
两人看见何雨柱一行人,脚步放慢了。
打量的目光很直接——这帮人衣服湿了半截,裤腿上沾着泥沙,大清早的从海边方向过来,一看就不对劲。
其中一个渔民开口了,说的是粤语。
“你哋边度嚟嘅?”
你们从哪儿来的?
何雨柱嘴角一咧,笑容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巷口碰见老街坊。
“阿叔,我哋系从大澳过嚟嘅,我阿爸话要带我哋去探亲,边知坐嘅嗰条船半路坏咗,唯有行路过嚟。”
他的粤语流利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