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坐着个络腮胡子,叼着半截烟,看见何雨柱,摇下车窗。
“做棉袍的?”
“七件。”
络腮胡子朝车厢努了努嘴。
何雨柱先把许小云递上去,许大茂接着翻上车厢。
何雨水一看是钻麻袋堆,脸上的兴奋劲立马垮了一半。
“哥,这也叫出去玩?”
“先坐车,这次去远一点的地方玩。”
何大清最后一个上去,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灰蒙蒙的天际线下,城墙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
陈兰香没回头。
她扶着车厢板子坐稳,从兜里摸出一块碎布,给何雨水擦鼻涕。手指头是抖的。
“坐好了没有?”络腮胡子在前头喊。
“走吧。”
发动机轰地一声响了,整辆车抖了三抖。
货车驶上土路,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
麻袋堆里腾起一股陈粮的霉味。许小云被呛得咳嗽,许大茂赶紧用袖子捂住她的嘴。
何雨柱坐在车厢最里头,背靠着挡板,许小梅挨着他。
“多久到天津?”许小梅问。
“七八个钟头,今天夜里到。”
许小梅没再说话,把脸埋进围巾里。
车厢里暗,只有油布缝隙透进来几道光。
光线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来晃去,像庙里快灭的长明灯。
何雨水起初还兴奋,趴在麻袋上东张西望。
颠了一个多钟头,小丫头就趴在陈兰香腿上睡着了。
许小云比她还先睡。
许大茂靠着车厢板子,双手抱膝,眼睛盯着脚尖。
何雨柱观察了他一会儿。
这小子话不多,但没有慌。
十七岁,该有的胆子有了。
何大清闭着眼养神,一副见惯了大风浪的派头。
实际上他腿肚子一直在打颤,只是不想让老婆孩子看出来。
中途停了一次车。
络腮胡子说撒尿。
何雨柱跳下去,四周是华北平原的冬天旷野,一马平川,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绕到车头那一侧,趁络腮胡子背对着他,低声说了一句:“到天津什么时候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