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谁”三个字,像根针扎进了易大妈最软的地方。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个。
没有孩子,没有依靠,老了以后,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让你现在就嫁人。”陈兰香握住易大妈的手,“你先跟忠海把婚离了,这是第一步。离了以后,你想一个人过也行,想找个伴也行,全看你自己。可你不离,你就被拴死了。拴在一个抛弃你的男人身上,值吗?”
易大妈的手在发抖。
杨瑞华趁热打铁:“春阳,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能不知道。年三十那天,卖萝卜那个老郑,吃完饺子回去的路上,在你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易大妈猛地抬头。
“他以为没人看见,其实我家阎埠贵出来倒夜壶的时候撞见了。那人就站在你家门口,站了能有五分钟,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易大妈张了张嘴,没说话。
“还有初一那天,”周淑芬补了一句,“他送煤炭来,不敢送你家,送到傻柱家门口,搁下就跑。这种男人,笨是笨了点,可心是实打实的。”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炉子上的铁壶“噗噗”冒着热气。
易大妈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不是被郑全福感动了。
她是被自己这二十多年的窝囊劲儿给憋哭了。
二十多年,她小心翼翼伺候易忠海,洗衣做饭缝补浆洗,没生过孩子,她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陪着笑脸过日子,从来不敢大声跟易忠海吵。结果呢?
结果人家卷了钱跟寡妇跑了。
二十多年的小心翼翼,换来的就是这个。
“我...我先想想。”
聋老太太看了陈兰香一眼,陈兰香冲她微微点头。
火候到了。不能再逼了。
再逼就过了。
“想吧,不急。”聋老太太站起身,“不过我把话搁这儿,过了正月十五,傻柱要是再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好好看看人家。看看人家是不是比易忠海对你好。”
易大妈没有摇头。
也没有点头。
但没有摇头,就是最大的进步。
几个女人走后,何雨柱在院子里等着。
陈兰香出来,走到他跟前:“松动了。但还差一把。”
“差什么?”
“差一个理由。她现在不是不想,是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二十多年的习惯改不了,她需要一个台阶下。”
何雨柱想了想。
台阶。
他知道该怎么给。
正月初七。
何雨柱一大早出门,没去送菜。
他去了前门外大栅栏的同仁堂。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药师,正用铜秤称黄芪。
“掌柜的,有没有那种吃了闹肚子的药?就是通便用的,我家里老人好几天没上茅房了,肚子胀得难受。”
老药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秘?”
“对对对,就是便秘。”
“大黄还是巴豆粉?”
“哪个劲儿大?”
“巴豆粉猛一些,不过老人用量得控制,多了伤脾胃。”
“给我来点。”
老药师包了药,又嘱咐了几句用量。何雨柱塞进怀里,出了药铺。
走到胡同拐角没人的地方,他从怀里掏出那包巴豆粉,掂了掂分量。
二两。
老药师说老人一次用一钱就够。
他打算用三钱。
不会出人命,但足够让人在茅房蹲两天。
趁着易大妈出门上旱厕,何雨柱将巴豆粉放她早上熬的稀饭里。
早上八点多。
中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易大妈往茅房跑。
何雨柱在老妈屋里炕上翻了个身,耳朵竖着。
脚步声急促,带着慌张。
茅房门“砰”一声关上。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脚步声又响了,回屋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脚步声又来了,又往茅房跑。
半天时间,易大妈跑了五趟茅房。
何雨柱挑着担子回来,路过中院,特意看了一眼。
易大妈的门半开着,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易大妈,您怎么了?”何雨柱放下担子,走到门口。
易大妈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吃坏了肚子,闹了一夜。”
“吃